经脉深处萦绕着独属于天生灵脉的本源灵光,纯净而霸道,浑然天成,绝非后天刻意炼化所能伪造。
千真万确,毫无虚假。
眼前这个修为浅薄、气质阴郁的黑衣男子,确确实实,拥有万年难遇的天生灵脉。
墨尘羽缓缓收回灵力,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波澜翻涌复他抬眸看向眼前人。
神色愈发郑重,拱手沉声发出宗门邀约,诚意满满:“道友资质绝世,得天独厚,完全符合我青云宗核心弟子收录标准。不知道友,可愿拜入我青云门下,入宗修行?”
全场目光齐聚,人人满眼艳羡,只等对方欣然应允,一步登天。
可黑衣男子神情依旧冷淡,无半分欣喜,无半分动容,只是淡淡颔首,极简回应:“愿意。”
平静淡漠,仿佛拜入仙门第一宗,踏上无上仙途,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墨尘羽并未在意他的冷淡,天生奇才多有孤傲性情,实属寻常。他缓了缓心神,轻声询问:“既入青云,便需登记姓名籍贯,不知道友,名讳为何?”
问话落下,广场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待答案,好奇这位新晋天生灵脉奇才的名号。
黑衣男子缓缓抬眼,那双灰蒙蒙的空洞眼眸,直直锁住墨尘羽。
眼底深处,一缕极淡极冷的暗潮缓缓翻涌,转瞬即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扎入人心。
墨尘羽呼吸骤然一滞,心脏猛地紧缩,一股浓烈的不安席卷全身,四肢泛起冰凉,那股潜藏多年的恐慌,在此刻无限放大。
他死死盯着对方,掌心沁出细密冷汗,莫名的惶恐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男子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一字一顿,清晰回荡在
安静的广场之上:“苍烬。”
“我名苍烬。”
苍,取天地苍茫,万劫不复之意;烬,为灰烬重生,燃尽过往。
舍弃过往尘名,斩断青云旧缘,从此世间再无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师傅的青云小弟子,唯有携一身霜寒、载十年恨意,踏归旧地的苍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尘羽浑身一僵,身形微微踉跄,脸色骤然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如纸。
苍……
单单一个姓氏,陌生得前所未有的彻底,却与那股刻入骨髓的孤冷风骨、天生灵脉的独特道基,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闭环。
再加上这过于相似的身形站姿,这双埋葬了一切温度的灰暗眼眸,所有的巧合堆砌在一起,再也无法用错觉与巧合轻易搪塞。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冻得他浑身僵硬,四肢发麻。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自称苍烬的黑衣男子,喉咙发紧,舌根发苦,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衣女子立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诡谲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满是看好戏的玩味与漠然。
各仙门早早便收拾行装,带着新收录的弟子,御剑离去。
天边一道道流光划过,不过半日功夫,便走了个干净,只留下满心期许或失落的百姓,渐渐回归寻常生活。
青云宗的队伍,是最后离开的。
此番望城收徒,青云宗除却破格收录的苍烬之外,其余新弟子不过寥寥五人,且资质皆属平庸,灵根驳杂,修行潜力有限。
若是放在十年前,这般资质的修士,连青云宗的山门都难以靠近,更别说被收入门墙,成为仙门第一宗的弟子。
可如今时局早已不同往日。
两界壁垒逐年衰弱,魔气暗涌,锁妖塔残垣魔气不散,沧渊海底下的封印也日渐不稳,修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各大宗门都在暗中扩充势力,培养新生力量,以备未来随时可能爆发的正魔大战。
青云宗即便稳居仙门榜首,也不得不顺应时局,放宽收徒标准,哪怕资质一般,只要心性尚可,便一并收入门中,悉心培养。
墨尘羽一身素白道袍,站在望城城门下,身姿挺拔,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微尘,目光淡淡扫过身后几名新收的弟子。
几名年轻修士皆是凡界出身,此刻依旧难掩激动与忐忑,低着头。
拘谨地站在原地,时不时偷偷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墨尘羽,眼神里满是敬畏。
他们清楚,自己能被青云宗收录,实属侥幸,往后在宗门之中,唯有加倍刻苦修行,才能不辜负这份仙缘。
而人群之中,苍烬无疑是最惹眼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