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清凉,却洗不尽温晚满身的屈辱与燥热。
沈烬抱着她站在潭中,动作慢得近乎虔诚,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替她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处。
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温晚浑身僵硬,脸颊、脖颈乃至全身都泛起一层羞赧的粉晕,连耳尖都红得发烫。
死死闭着眼,不敢看他,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窘迫,素来清冷孤傲的模样,此刻尽是脆弱的柔态。
待将她周身清洗干净,沈烬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水中打横抱起,用干净的布巾擦干她身上的水珠。
重新将自己宽大的外衣裹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师父,委屈您了,今日种种,皆是弟子的过错,等回到门派,弟子必定亲自向您请罪。”他垂眸,声音诚恳至极,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温晚睁开眼,双眸被水汽浸润,泛着淡淡的波光,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轻轻摇头:“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沈烬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深处,心中冷笑翻涌。
他的师父,永远都是这般。
像山间最坚韧的青竹,历经风雨、受尽屈辱,也绝不低头折腰;像寒潭最冰冷的顽石。
世事变迁、爱恨纠葛,都无法撼动她分毫。道心稳固得如同铜墙铁壁,任他如何算计、如何挑拨,始终清冷如玉,不为所动。
哪怕遭此奇耻大辱,哪怕被自己的徒弟这般亲近相待,也不过片刻失神,转眼便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平静。
他在心底沉沉发问,一字一句,蚀骨诛心:你的道心,便真的坚不可摧吗?若我毁了你在意的一切,毁了这青云宗,毁了这天下苍生,你是否还能如现在一般,无悲无喜,冷漠淡然?
眸光明明灭灭,藏尽偏执与疯狂,沈烬没有再多言,俯身背起依旧虚弱的温晚,沿着林间小路缓步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一座人声鼎沸的小城,青瓦白墙,车马喧嚣,一眼便能看出,是凡界最普通的城镇,并无修仙者驻守,也无门派联络痕迹。
沈烬背着她走入城中,穿过热闹的街市,寻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栈,牵着她走到柜台前,一脸纯良无辜地对掌柜说道:“掌柜的,开一间上房。”
说罢,他转头看向温晚,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师傅,我们如今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弟子身上的银钱有限,只能暂且委屈您,这两日与弟子共处一室,等联系上门派,再做打算。”
温晚看着他乖巧懂事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沈烬唇角扬起温顺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白日里,沈烬独自出门,将整座小城逛了个遍,回来后便告知温晚,此处只是凡界边陲小城,并无修仙门派联络点。
两人商议后,决定次日一早动身,前往附近的大城,寻找与青云宗的联络方式。
夜幕降临,客栈房间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沈烬细心地伺候温晚躺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随后抱来自己的枕褥,铺在地面上,一脸乖巧地说道:“师父,您早点休息,弟子在地上打坐调息即可,不会打扰到您。”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地铺上,眉眼温顺,神情诚恳,全然一副尊师重道的好徒弟模样。
温晚见他这般懂事,连日来的戒备与疲惫涌上心头,彻底放下心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待她呼吸均匀、彻底进入熟睡状态,坐在地上的沈烬,骤然睁开双眼。
脸上的温顺乖巧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淡漠,他静静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眸光深邃,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床上安稳沉睡的温晚,眉头渐渐蹙起,原本平静的脸颊,一点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浑身轻轻颤抖。
显然是焚心果的余毒再次发作,即便在睡梦中,也备受煎熬。
沈烬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床边,俯身坐下。
他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温晚滚烫的脸颊,轻声低唤:“师傅。”
温晚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往日清冷清明的眸子,此刻一片混沌迷蒙,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难耐的燥热与茫然。
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沈烬不再克制,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温晚的身体瞬间僵硬,迷蒙的双眼猛地瞪大,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几分,失声开口:“你?!”
眼前的小徒弟,脸上不再是往日的纯良,只剩纠结、无奈与压抑的坚定,他看着她,语气带着挣扎。
却异常执着:“师傅,您别骗自己了,弟子知道,您中了魔界的焚心果之毒。”
温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身体的燥热与无力,让她无从辩驳,只能紧紧皱起眉头,声音虚弱:“……等回到门派,便会有解法。”
“没有解法的,师傅。”沈烬看着她,眼中的挣扎褪去,只剩下决绝,“弟子曾看过古籍记载,此毒无解,即便修为再高,若不与人疏导药性。”
“终究会魔气入体,爆体而亡。”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靠近她……
一夜惊魂,天光微亮。
温晚悠悠醒来,躺在床上,双眼放空,脑海中一片混乱,昨夜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屈辱、燥热、少年的触碰,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无力,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烬端着膳食走了进来,看到已经醒来的温晚他沉默一瞬,随即脸上扬起一如既往温顺的笑容,将膳食放在桌上:“师傅,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温晚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浑身酸软,心绪杂乱。
片刻后,她才强撑着坐起身。
沈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到桌前坐下,殷勤地将筷子递到她手中,语气轻快:“师傅,这是客栈后厨做的家常小菜,您尝尝看。”
温晚沉默地接过筷子,夹起一筷菜送入嘴中。
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味蕾蔓延至四肢百骸,与当年沈烬日日为她做的饭菜味道,一模一样。
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饭菜,眼底满是错愕与恍惚。
沈烬撑着下巴,笑着看向她:“师傅,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温晚缓缓抬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眉眼温顺的徒弟,看着这熟悉的饭菜、熟悉的照料,恍惚间,仿佛这几日的屈辱、挣扎、惊魂,都只是一场幻梦。
她慢慢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道:“苍烬,你喜欢我,对不对?”
沈烬抬头,眼眸明亮,直直看向她,没有丝毫闪躲,沉默片刻,笑着坦然承认:“是,师傅,弟子喜欢您。”
见他干脆承认,温晚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淡然与疏离,语气平静无波:“我有喜欢的人了。”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沈烬心底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