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生于魔界深渊,执掌万魔,威慑三界,令正道忌惮三千年的魔界尊主——纪无妄。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乖巧,所有的依赖,全都是他精心伪装的假象。
一念至此,温晚浑身骤然绷紧,积压已久的崩溃与绝望,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别叫我师父。”
她嗓音沙哑破碎,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刺骨的冰凉。
沈烬眉眼微敛,还未开口,下一秒,温晚猛地抬手,狠狠挥开他手中的白瓷碗。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精致的瓷碗重重砸落在冰冷地面,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米粥洒了一地,黏腻狼狈。
不等沈烬反应,温晚指尖凝起残存的微薄灵力,以指为刃,指尖锋芒凛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朝着他的脖颈狠狠袭去!
指尖灵力凝练如刀,凌厉刺骨,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情。
沈烬眸色微变,身形极快地向后侧身躲闪,避开了脖颈要害。
可指尖锋利的刃芒,依旧擦过他颈侧细腻的肌肤,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脖颈线条慢慢滑落,刺眼又鲜明。
一丝血腥味,悄然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温晚还要继续上前反抗,眼底满是宁死不屈的决绝。
沈烬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眸色沉沉,伸手强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俯身一把将她稳稳压制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他俯身靠近,身形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低沉的笑声在耳畔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冷冽的危险。
“师父,我说过,不要伤害我。”
“你若是伤我,惹我心情不好,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旁人遭殃了。”
他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周身温度骤然降低,那股属于魔界尊主的阴冷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人神魂发颤。
温晚心神一紧,还未曾彻底领会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下一瞬,眼前空旷的墙壁之上,骤然浮现出一面通透如水的水镜。
水镜水雾氤氲,画面缓缓浮现,清晰地映照出一处昏暗阴冷的地底囚牢。
囚牢四面皆是万年寒玉堆砌而成,寒气刺骨,阴风阵阵,不见天光,终年被黑暗与阴冷包裹。
画面中央,一道单薄清瘦的白衣身影,被粗大冰冷的玄铁长链牢牢锁住四肢。
双膝被迫跪地,头颅低垂,长发散乱,遮住大半面容,浑身死气沉沉。
是墨尘羽。
他不知被囚禁在此处多久,衣衫破旧,满身伤痕,气息微弱,一动不动跪伏在地,毫无生机,仿佛早已断绝生机,生死未卜。
看清画面的那一刻,温晚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狠狠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你……”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沈烬,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
沈烬低头,望着她慌乱紧张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温晚浑身僵硬,再也不敢肆意挣扎,只能死死攥紧手心,眼底盛满屈辱与无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清楚,以纪无妄的心性,说到做到,一旦激怒他,遭殃的只会是墨尘羽。
沈烬抱着她,身形微动,一步踏出,两人瞬间跨越千里距离,转瞬便抵达这座深埋地底的寒玉囚牢之外。
牢门由万年寒晶锻造而成,寒气凛冽,冰层厚厚的覆在门板之上,散发着蚀骨寒意,隔绝一切灵气,镇压修士修为。
牢内,墨尘羽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一具失去魂魄的枯骨。
温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踉跄两步,目光死死盯着牢内之人,满心焦急,担忧不已。
她越是紧张,越是慌乱,沈烬的脸色便越发阴沉,周身戾气愈发浓重。
他垂眸,目光淡淡落在牢中墨尘羽的身上,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漆黑阴冷的魔气,隔空遥遥一点。
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寒玉牢门,狠狠重击在墨尘羽的小腹之上。
“啊——”
沉闷的剧痛骤然袭来,一直死寂不动的墨尘羽,浑身猛地剧烈一颤。
脊背狠狠弓起,喉咙里溢出一道压抑痛苦的低吼,如同被困绝境、濒临死亡的困兽,嘶哑又绝望。
温晚心头狠狠一揪,猛地别过头,不忍再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压下来。
沈烬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没有半分动容,缓缓迈步,一点点贴近温晚的身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语气平缓又凉薄。
“师父,你果然还是最听话。”
“只要拿捏住你在意的人,你便会乖乖安分,不再反抗。”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的占有欲。
“不过,师傅也不是第一次不听我的话了。”
“方才你动手伤我,若是我一气之下,直接将这位师兄折磨致死,师傅,是不是会觉得我太过残忍冷血?”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撩开温晚身后散落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她细腻微凉的后颈,动作暧昧又危险。
“既然师傅不喜我这般杀伐,那便换一种惩罚好了。”
“我想,这样的惩罚,师傅应该会愿意好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