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
“嗯。”
“部落没了,你的家也没了。”
云山没说话,他伸出手,把长安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很暖,长安的手指冰凉,被他握着,慢慢暖和起来。
“东西没了可以再做。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云山说,“人活着就行。”
长安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雨还在下,风还在吹,但她不冷了。
走了五天,食物开始不够了。
肉干吃完了,南瓜吃完了,就剩盐石还算充足。
丽娅每天带着女人在路上摘野菜,但路上遇见的野菜又少又苦,摘一天不够熬一锅汤。
云山乌蒙分别带着男人去打猎,但雨太大,野兽都躲起来了,一连三天什么都没打到。
长安悄悄将存在系统空间里的食物,分次拿出来煮掉。
第八天晚上,所有人围在火堆边,锅里的汤清得能看见锅底。
可可抱着小鹿,小鹿饿得直叫。母鹿的奶水也不够了,两只小鹿瘦得皮包骨。
“安,我饿。”可可的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长安把自己的汤倒了一半给她。
可可喝了一口,又把碗推回来:“安也饿。”
“我不饿。”长安说。她撒了谎,她存的食物也全没了,饿得胃疼。
阿古娜坐在火堆边,看着锅里的清汤,脸色很沉。
“明天,杀兔子。”她说。
可可猛地抬头:“”酋长——”
“几只兔子,不够所有人吃。但总比饿死强。”阿古娜的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可低下头,没说话。
兔子笼在她脚边,里面的兔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不知道明天就要被杀。
长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她没理由反对。
兔子是部落的财产,阿古娜有权处置,何况,大家也确实需要补给。
夜里,长安躺在树下,看见可可依偎在她阿嬷卡拉的怀里哭泣。
声音很小,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长安听见了。
这孩子,养兔子养出感情了。
长安翻了个身,面朝可可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丽娅杀了三只兔子。剥皮,切块,下锅。
肉香飘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了。孩子们咽着口水,老人们眼睛发亮。
可可蹲在锅边,脸上的忧伤逐渐消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长安勾勾唇,心下稍安。
分到兔肉的时候,长安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肉,一口都吃不下。她不是不忍心,是担忧。
兔子吃完之后呢?野鹿也要杀吗?野鹿杀了之后呢?能撑到他们找到新家园吗?
她长安只喝了肉汤,把肉给了云山,因为云山比她更需要肉补充体力。云山在长安强硬的目光下,吃完了兔肉。
几只兔子吃了两天,第三天,汤又清了。
乌蒙站起来,大声道:“把鹿杀掉!”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只鹿,够吃好几天。杀了,我们才能撑到新地方。”
“不行。”长安站起来。
乌蒙看着她,眼神很冷:“”那你给吃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鹿杀了!”
乌蒙嗤了一声:“人都要饿死了,还留着野鹿什么?我们养鹿不就是为了杀来吃吗?李长安,你是不是想把部落里的人都饿死!”
“人不会饿死。”长安说:“会有吃的。我保证。”
“最少还要半个多月才能走到新营地,鹿是最后的希望,现在还杀不得。”长安眉头紧锁。
乌蒙盯着长安看了几秒,坐下了。他没答应,但也没再坚持。
长安走出临时驻扎地,沿着山坡往下走。雨小了些,她蹲在灌木丛边,用手扒开泥土,翻找能吃的根茎。她记得艾伊斯婆婆说过,有些植物的根能吃,虽然不好吃,但饿不死。
她找到几根手指粗的根茎,咬了一口,苦的,涩得舌头发麻。但她没吐,嚼了嚼咽下去了。
“安。”
长安回头,云山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几个野果。
“哪来的?”长安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