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赵锐说,“李明哲在船上,用渔船做指挥点。观测者在对岸监视,一旦确认你在安全屋,他们就两面夹击。”
“不止两面。”林晚忽然说,指着窗外,“那边,还有。”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安全屋所在的街道尽头,两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六个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动作利落,迅速散开,包围了建筑。
是衔尾蛇的制式装备。
是内鬼,带来了观测者的人,伪装成衔尾蛇的行动组。
“他们准备强攻了。”顾承泽盯着那两辆车,眼神冷得像冰,“李明哲在船上指挥,观测者在对面监视,伪装的行动组正面强攻。如果我们真的在安全屋里,现在已经被包饺子了。”
“怎么办?”赵锐问。
“将计就计。”顾承泽拿起通讯器,“行动组,准备。等他们进入安全屋,立刻合围。记住,留活口,尤其是李明哲。”
“观测者那边呢?”
“我来处理。”顾承泽看向林晚,“你还能用一次‘真实之眼’吗?强度大一点,范围广一点,找到观测者的准确位置,我要给他们个‘惊喜’。”
林晚看着他,又看看窗外。
那些伪装成行动组的人,已经摸到安全屋楼下了。
倒计时在她脑子里跳,不是时轮的,是她自己数的:三,二,一——
“能。”她说。
4. 反杀
凌晨十二点整,伪装的行动组撞开了安全屋的门。
六个人,战术队形,交替掩护,冲进去。动作专业,配合默契,看起来和真的衔尾蛇行动组没什么区别。
但林晚用【真实之眼】看到了,他们的生物场,全是那种不断变化的灰金色。
是观测者的实体,伪装成人。
“目标确认,在床上,背对门。”领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是李明哲的声音,冷静,平稳,“控制她,带出来,动作快。”
“明白。”
两人上前,一人警戒,另一人伸手去抓“林晚”的肩膀。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病号服的瞬间——
“林晚”猛地翻身,手里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五个伪装的观测者实体眉心炸开,身体软软倒下。没有血,只有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迅速蒸发成气态。
第六个人反应过来,举枪,但“林晚”更快,一脚踢飞他的枪,然后肘击咽喉,膝撞腹部,最后扭断脖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六个观测者实体,全部失去行动力。
“安全屋控制。”替身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是个男人,声音很冷。
“很好。”顾承泽说,“行动组,合围,控制渔船,抓李明哲。艾米,干扰那艘渔船的通讯,别让他跑了。赵锐,你守在这里。林晚,跟我来。”
他拉起林晚,冲出阁楼,下楼,跑到仓库后门。后门对着河,有一条窄窄的栈桥,通向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快艇。
两人跳上快艇,顾承泽启动引擎,快艇像箭一样射出去,划破黑暗的河面,冲向对岸的废弃码头。
夜风呼啸,冰冷刺骨。林晚抓紧栏杆,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和码头上那两道灰金色的身影。
“他们发现我们了!”她喊道。
“让他们发现。”顾承泽的声音在风里很稳,“坐稳,低头。”
快艇在距离码头二十米的地方,猛地转向,横过来。顾承泽从座位下抽出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架在栏杆上,瞄准,开枪。
没有枪声,只有枪口轻微的震动。
对岸,一个观测者实体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金色的液体喷溅,身体晃了晃,倒下。
另一个实体立刻寻找掩护,但顾承泽的第二枪已经到了,打碎了他躲藏的集装箱,碎片把他掀翻在地。
快艇靠岸。顾承泽跳上去,补了一枪,确保那个实体失去行动力。然后,转身,伸手把林晚拉上来。
“扫描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埋伏。”他一边说,一边检查那两个实体的“尸体”。
林晚开启【真实之眼】,快速扫描了码头区域。
“没有了,就这两个。”
“好。”顾承泽蹲下来,用匕首切开一个实体的“皮肤”,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和流动的金色液体。“是新型号,伪装性更强,但防御力下降。观测者在改进技术。”
“改进技术”这四个字,让林晚心里一沉。
观测者在进化,在适应他们的反击。
“顾总,渔船那边搞定了。”通讯器里传来行动组长的声音,“李明哲抓住了,但他……自杀了。咬破了后槽牙里的毒囊,□□,三十秒就死了。”
顾承泽的动作顿住了。
良久,他站起来,看着河面上那艘渔船的轮廓,眼神很深。
“……尸体带回来,做全面检查。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隔离审查,一个不漏。”
“明白。”
通讯切断。
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水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安全屋那边的枪战,还是引起了注意。
“李明哲死了,线索断了。”林晚说。
“没断。”顾承泽转身,看向她,“他死了,但他的尸体,他的安全屋,他的通讯记录,都是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走到码头边缘,看着黑暗的河面。
“而且,他临死前,用加密频道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艾米拦截了,但内容被自毁程序删了,只留下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顾承泽报出一串数字。
林晚愣住。
那是一个经纬度坐标,她很熟悉——是她现实世界里,江城图书馆的位置。
“观测者知道你的现实坐标了。”顾承泽转身,看着她,眼神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们在告诉你,无论你在哪个世界,他们都能找到你的根。这是威胁,也是挑衅。”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晚,第二世界随时可能开启,你妹妹在现实世界随时可能有危险。我们没有时间了。我要你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继续按部就班,等时轮系统随机开启第二世界,还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主动提前开启,但选择一个对你最有利的世界,用最短的时间通关,然后立刻回到现实,保护你妹妹。”
林晚的心脏重重一跳。
“可以主动开启?”
“可以,但需要付出代价。”顾承泽说,“时轮系统允许实验体在‘紧急情况’下提前载入下一个世界,但会随机抽取一项你已经获得的‘能力’作为代价。可能是‘真实之眼’,可能是‘危机直觉’,也可能是你刚刚觉醒的‘意识锚点’。而且,新世界的难度会翻倍。”
他用手指,在林晚掌心,划出两个词:
“被动等,安全,但妹妹可能出事。”
“主动开,危险,但你能尽快回去。”
夜风吹过码头,很冷。
林晚看着掌心,虽然顾承泽的手指已经拿开,但那两个词,像烙在那里。
等,还是拼。
“如果我选主动开启,”她抬头,看着他,“你能帮我选世界吗?”
“能,但只能选大类。”顾承泽说,“时轮系统有八个世界模板:职业,生存,情感,信仰,权力,创造,毁灭,归零。每个实验体经历的模板顺序不同,但第一世界通常是‘职业’。你的第二世界,大概率是‘生存’或‘情感’。如果要主动开启,我可以引导系统,让你进入‘生存’世界,因为你在金融世界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职业’能力,‘生存’可能是相对容易的选项。”
“相对容易?”
“对,只是相对。”顾承泽说,“‘生存’世界可能是末日废土,可能是荒野求生,可能是战争前线,可能是……任何需要你拼命活下去的地方。而且难度翻倍,意味着你可能一进去就面临绝境。”
林晚沉默了。
她看着黑暗的河面,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看着掌心那两个不存在的词。
然后,她想起妹妹的笑脸,想起那扇记忆里的门,想起“家”的味道。
“我选主动开启。”她说,声音在风里很清晰,“代价是什么?”
“系统会随机抽取。”顾承泽说,“但抽取前,我可以帮你做个‘干扰’,让系统倾向于抽取‘危机直觉’——这个能力虽然重要,但对‘生存’世界来说,‘真实之眼’和‘意识锚点’更有用。你确定吗?”
“确定。”
顾承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回安全屋,做好准备。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开启。”
5. 代价
回到布鲁克林安全屋,已经是凌晨三点。
艾米给林晚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确认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稳定,可以承受世界载入。赵锐给她准备了新的装备包:水,食物,医疗包,一把求生刀,一把手电,还有一个特制的指南针——指针永远指向“安全”的方向,是衔尾蛇的黑科技。
顾承泽在书房里,操作着那台从暗夜俱乐部抢回来的观测者设备,尝试连接时轮系统,设置提前载入的参数。
林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指南针,看着指针微微晃动。
“紧张吗?”艾米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有点。”林晚接过牛奶,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但更担心我妹妹。”
“顾总会处理的。”艾米在她旁边坐下,“他虽然……手段比较狠,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他说会保护你妹妹,就一定会做到。”
“我知道。”林晚低声说,“我只是怕,万一我回不去了……”
“别说这种话。”艾米打断她,“你要相信你自己。你能从观测者的意识清洗里活下来,能从金融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能成为顾总第一个亲自带的新人,就说明你很强,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强。‘生存’世界又怎样?你能活下来,一定能。”
林晚看着她,看着这个染着蓝发、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表情的黑客女孩,此刻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一个真理。
“谢谢。”她说。
“不谢。”艾米笑了,拍拍她的肩,“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真的酒,不是安全屋里的那些合成饮料。我知道一家酒吧,调酒师超帅,而且酒保认识我,能打折。”
“……好。”
凌晨五点,顾承泽从书房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浓重的疲惫。
“参数设置好了,六点准时载入。”他在林晚对面坐下,递过来一个银色的手环,和她手腕上那个生命监测手环很像,但更精致,上面有个小小的衔尾蛇标志。
“戴上这个,我能监测你在另一个世界的生命体征,也能在极端情况下,给你传送一次信息——但只有一次,而且可能被观测者拦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晚接过手环,戴在另一只手腕上。
“代价抽了吗?”
“抽了。”顾承泽看着她,眼神复杂,“是‘危机直觉’。”
林晚的心脏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还好,不是另外两个。
“什么时候生效?”
“载入新世界的瞬间。”顾承泽说,“你会立刻失去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在‘生存’世界里,这很致命。所以,你要学会用别的方式判断危险:观察环境,分析痕迹,相信你的‘真实之眼’,还有……你的本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记住一句话:在生存游戏里,最大的危险,通常不是环境,也不是野兽,而是人。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看起来最无害的人。”
林晚点头,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
“还有二十分钟。”顾承泽看了眼墙上的钟,“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晚想了想。
“如果我在那个世界死了,现实世界的我会怎么样?”
“立刻死亡。”顾承泽回答得很干脆,“时轮系统会判定任务失败,强制终止协议,抹除你的存在。你妹妹会收到一具尸体,死于‘突发疾病’。”
“那如果我通关了呢?”
“现实寿命再延长一年,解锁新能力,回到现实世界,有七天的缓冲期,然后准备进入第三世界。”顾承泽说,“但每次通关,时轮系统对你的‘评估’都会加深,下一次世界的难度会更高,观测者的关注也会更强。这是个恶性循环,直到你通过全部八个世界,或者……死在某个世界里。”
“有人通过过全部八个世界吗?”
“有,但都消失了。”顾承泽说,“活着通过全部测试的实验体,会获得‘观测者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但成为观测者,意味着放弃所有‘人性’,变成纯粹的观察者和操纵者。对你来说,那和死了没区别。”
林晚沉默。
用全部的人性,换永恒的生命。
值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变成那种金色眼睛的怪物。
“时间到了。”顾承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最后提醒你一件事:在‘生存’世界里,时轮系统可能会发布一些……突破你底线的任务。比如,为了活下去,让你杀人,让你背叛,让你做你平时绝不会做的事。记住,无论任务多难,多脏,多恶心,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回来,有机会改变一切。”
他抬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很轻地,落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
像哥哥对妹妹。
“活着回来,林晚。我等你。”
林晚抬头,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的倒映着的自己。
“我会的。”她说,然后,闭上眼睛。
倒计时,归零。
【第二世界载入中——】
【世界模板:生存】
【难度系数:x2.0】
【任务目标:在极端环境中存活30天】
【特殊规则:本世界禁止使用“危机直觉”】
【祝你好运,实验体K-18】
黑暗降临。
然后,是刺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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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