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大病一场后,双眼患上眼疾,眼睛变得十分脆弱,畏光、畏热,被烈日一照轻则流泪,重则失明,去哪都得蒙纱布。
“师兄,你知道吗,院子里的芍药花开了,可好看了。”
萧禾抬头,下意识地扫了两眼,什么也看不清。
小竹院内的芍药开得正旺,一朵挨着一朵,扎堆地往外冒,可惜赶上梅雨季,好好的芍药花被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些没长大的花骨朵。
“怎么掉完了,都怪梅雨季。”
姚朝嘟囔了几句,又推着轮椅继续往外走。
“师兄,山上的荔枝熟了,我们去采荔枝怎么样?”
萧禾觉得去哪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
姚朝力气小,推着他走了许久才到荔枝园,还累得气喘吁吁。
荔枝园很大,种满了荔枝树,树干又粗又矮,足足有碗口大小,树枝上结满了红彤彤的荔枝。
姚朝见到荔枝就松开了把手,将萧禾丢在一边,自己跑去摘荔枝。
摘下荔枝后,他用力一挤,汁水弹出,轻松剥开了壳,露出雪白透亮的果肉,他一口便吞了下去,脆脆的,又软软的,甜而不腻,好吃。
姚朝一颗接着一颗,一口气吃了十几颗荔枝。
萧禾坐在轮椅上,只能抬头仰望着荔枝,时不时还有几滴雨水顺着树叶滑落,砸到他头顶。
忽地,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未干的雨水,竟给人几分凉意。
好冷。萧禾默默裹紧衣服。
眼见姚朝越吃越投入,他索性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姚朝吃完一看,师兄早就睡着了,只好摘了几颗荔枝塞进兜里,推上轮椅,匆匆原路返回。
回到小竹院,姚朝轻轻拍了拍萧禾。
“师兄,到家了。”
萧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起身,任由姚朝扶他上床,很快睡着了。
午后,严玉来小竹院送药,却见他昏睡不醒,不禁有些疑惑。
“鹤竹,快醒醒,起来吃药了。”她推了推床上的人。
叫了好几声,萧禾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好困。”
严玉把药碗放到他手里,正色道:“再困也得起来吃药。”
萧禾握住汤勺,小口喝着药,苦涩的中药味在嘴里蔓延。
严玉见他脸色不大对,伸出手往他额头一探,烫烫的,发烧无疑了。
“怎么又发烧了?”
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厚衣服给他披上。
萧禾沉默了。
“唰”地一声,木门被推开,姚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上萧禾的轮椅,抄起桌上的话本,乐滋滋地看起书。
严玉一见是他,不由得皱眉:“姚朝,快把门关上,你师兄发烧了,吹不得风。”
姚朝依依不舍地放下话本,跑去关门。
“你是不是带萧禾出去玩了?”严玉狐疑地看着他。
姚朝缩着头,心虚道:“不是我不是我。”
严玉就此作罢。
不多时,也到晚饭的点了,齐筱拎着食盒走进房间,将小木桌搬到床上,再把饭菜一一摆好。
“辛苦你了,齐筱。”萧禾哑声道。
齐筱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病了。
“严前辈,萧师兄他是不是病了?我听他声音不太对劲。”
严玉沉重地点点头,旋即问道:“你下午带他出门了吗?”
齐筱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
严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姚朝最可疑。
但当着萧禾的面,她又不好多说,怕刺激到他,于是领着齐筱和姚朝走到回廊。
严玉清了清嗓子,严肃道:
“姚朝,是不是你带萧禾出去了?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姚朝抿了抿嘴唇,眼珠子左转右转,最后转到齐筱身上,顿时心生一计。
“是齐筱,应该是她。”他期期艾艾道。
齐筱挑眉,侧目而视。
“你确定?”严玉不大相信。
姚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反正不是我。”
齐筱脸色一变,冷声道:“今天出太阳,我本想带师兄出去透透风,但师父布置了任务,就没来。”
严玉心中已然明了。
“齐筱,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早点睡。”
她柔声细语的,像是在安抚。
齐筱才不吃这套,气冲冲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严玉背着手,烦躁地走来走去。
“看话本喽。”姚朝幸灾乐祸的。
听到这话,严玉真的很想揍他,太欠揍了!
“看什么看,洗碗去!”
她忍无可忍,揪住姚朝的后领,把他拽回了房间。
姚朝瘪着嘴,拿起纱布,看都不看就开始擦桌子。
严玉气得翻白眼,忍不住揪他耳朵:
“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这是抹布吗?你就拿来擦桌子?”
姚朝委屈地捂住耳朵,叫苦连天:“疼疼疼!”
严玉心疼地拿起纱布。
这布看着普通,但并不是寻常纱布,而是她研制了许久才做出来的,专门用来治疗眼睛的纱布,被拿去当抹布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不就一破纱布吗,我十倍赔。”姚朝不高兴了。
严玉也生气了:“这是我亲手做的,有价无市。”
“什么有价无市,我看市面上到处都是,分明就是你故意刁难我。”
姚朝气冲冲的,说起话也咄咄逼人。
严玉握紧了拳头,克制住打人的冲动,咬紧牙关道:“你!给我出去!”
姚朝做了个鬼脸,一脸满不在乎。
“出去就出去,又不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