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僵硬的走进病房。
医院隔音并不好,母亲在外面说的话魏浔听得一清二楚。
魏浔艰难起身,伸手拍拍母亲的后背:“别生气了,算了吧,别累着你自己。”
宋书娥乜他一眼,“你是觉得我较真了吗?”
魏浔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巴不得那人不得好过,但是我不想让你太累,妈妈。”
宋书娥最后和黑皮alpha的家长签了谅解书,又陪了魏浔几天就走了。
魏浔看着宋书娥的背影,略微惆怅。
他对母亲的依赖远超过父亲,他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很少离开她,在他记忆中分别只有上高中这次。而这一次,却分别了这么久。
如果可以,他到希望自己再生场大病,好让母亲多回来几天。
算了,别让她那么累。
魏浔在打架中分化了,正式从无性别人士变成alpha。
他的腺体并不稳定,医生说分化时受到的信息素刺/激过多。
除了每天额头换药,他还要做好几项腺体检查。
魏浔得知自己是alpha后没多震惊。
多数人的分化时间都在十二三岁。
魏浔上初中时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分化了,宋书娥看丝毫没有分化迹象的魏浔,心中担心,带魏浔去医院检查。
魏浔在医院抽完血等待信息素报告检测生成,他手拿棉球压/在出血的血管上,人懒懒地靠在座椅上,两条长腿跨开。
宋书娥瞪他一眼,“坐好一点。”她在魏浔面前来回踱步。
检测报告被送到医生手中,医生推推眼睛。
宋书娥紧张提问:“怎么样,医生?”
“信息素数值很平稳,没有分化的迹象,”他看了眼魏浔,“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完全分化了,但也不是不存在特例,不要过度担心,他的腺体没问题。”
宋书娥的心放了下来,“那就好。”
“您跟孩子父亲大概在什么年纪分化,分化延迟有遗传的可能性。”
宋书娥猛然想起魏浔他爸分化也晚,差不多在高二才分化。
她点点头,“对,我想起来了,他爸高二才分化。”
医生一脸了然,“嗯,那更正常了。孩子分化延迟应该是遗传他爸的。”
魏浔没听他们在说什么,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他不在乎自己能分化成什么。
*
学校对高一高二恶劣的群架事件超前关注,这次事件影响严重,在学生中激起惊涛骇浪。
“听说没,高一有人被高二开瓢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时在附近,那血流的,吓死人。”
“到底怎么回事?”
“不清楚,高一说高二的挑的事,高二说高一挑的事。”
学校高层对此次事件开了两次紧急会议,学生可能不知道,但高层们心里都清楚有学生在打架中被刺/激分化了。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关注这次事件的原因之一。
两次紧急会议后,校领导为照顾学校少数未分化的特殊人群以及避免此等恶劣事件的再次发生,发出通告——
下星期起,所有学生进校园佩戴阻隔贴。
阻隔贴一般是给无法很好控制信息素的人群使用,初中学校会让学生佩戴阻隔贴,因为刚分化的人基本控制不住信息素的发散。
而高中学生在几年的时间内已经可以正常控制信息素,阻隔贴自然也不强制佩戴。
此事一出,衡川二中成了市区第一所强制学生佩戴阻隔贴的学校。
腺体是人的性/器官之一,阻隔贴覆盖腺体的滋味并不舒服。
好不容易上高中摆脱阻隔贴的束缚,校公告发出,束缚又缠了上来。
学生一片哀嚎。
群架参与人数众多,除去刚开始挑事和动手的那几位被回家反省,其余参与人员均被记过。
有一人被特殊照顾——开瓢魏浔的黑皮alpha强制退学了。
刚开始贴阻隔贴的那几天,学生们心中怨气冲天,在心中骂死了打群架的那群人。
高二几位回家反省的人回到学校,见班上的同学对自己爱搭不理,心中对魏浔的怨恨加深了几倍。
贴着阻隔贴够不舒服了,还要受别人的白眼。
几个臭味相投的人围在一起,一合计,想把罪名全推到还在医院住着、没来上课的魏浔身上。
他们四处谣言,说阻隔贴这个破事是魏浔搞出来的,说魏浔打架不讲武德用信息素压人,说开他瓢的那个人是因为受到魏浔的信息素刺/激,说他是活该。
他们不知道魏浔在打架之前根本没分化,也不知道魏浔控制不住信息素。
一时间大部分不明真相的人的愤怒都指向魏浔,叶洋跟传谣的人大战三百回合失败。
无关真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
魏浔在几句谣言中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一个品行恶劣的小人。
魏浔回到学校时,越来越夸张的谣言已经传遍学校,传进他的耳朵里。
大部分人甚至连魏浔是谁都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品行不端的人。
魏浔沉默地听着这些话,没作评价。
谣言在某一方面的确是真的,阻隔贴因他而起。
那段时间老宋格外关注他的心理状态,找他谈话好几次,魏浔表示自己没事。
过了一段时间,学生们再次习惯被阻隔贴束缚的生活,谣言也渐渐趋于平淡。
没人知道一个人在谣言中历经了什么,往后提起只隐约记得有一个品行不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