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当初结束和谢瑾的“婚姻”关系时,林曦珍便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如今只需要将衣服和化妆品简单收拾一下,就能搬走。
林曦珍本打算等下午去看看房,明后天晚上再搬过去。
可一则融媒体新闻打消了她的念头。
异常忙碌的谢瑾接受了一个没那么出名的媒体的专访。
西装革履的清贵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优雅地坐在他办公室那张宴客的真皮沙发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地谈论着人形机器人的未来。
而最后的字幕显示,采访记者为实习记者,夏云舒。
林曦珍看着这则新闻,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将最后几件睡衣和化妆品放进行李箱,她看着面前五六个纸箱和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沉吟片刻,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给沈骁辞去了一通电话。
后者似乎正在睡觉,声音尽是被吵醒的不悦:“谁?”
“沈先生,我现在正准备搬家。”林曦珍说。
“林曦珍?”沈骁辞将手机拿远些,看清楚屏幕显示后才不耐烦道,“关我屁事。”
“房子已经给你找好了,以后记得离谢瑾远远……”
“沈先生来帮我搬家吧。”林曦珍打断他。
沈骁辞被她逗笑了:“你让本少爷帮你搬家?”
“是。”
“连我妈都没让我干过这种事,你还敢指使我……”
“沈先生不来的话,那我只好过段时间再搬了,”林曦珍环视着所处的跃层豪宅,不舍道,“临搬走才发现,原来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你敢!”沈骁辞瞬间弹坐起身。
“半小时内,沈先生不出现的话,我就默认您不想让我搬走了。”林曦珍叹息一声,切断通话。
挂断前,她仿佛听见沈骁辞愤怒地低咒声。
林曦珍弯起唇角。
心情好多了。
不得不说,沈骁辞还是很讲义气的。
二十三分钟,楼下跑车轰鸣声骤然响起。
林曦珍透过落地窗朝下望,小少爷开着辆招摇的火红跑车,火急火燎地上了楼。
两分钟后,砸门声响起。
林曦珍打开门,沈骁辞呼吸急促地瞪着她,昳丽的脸蛋上,双眸仿佛要喷出火来:“林曦珍,你最好说话算话。”
林曦珍体贴地让开房门的位子:“行李在那边。”
沈骁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罗列整齐的纸箱和行李箱后,才勉强缓和了脸色:“行,搬吧。”
说完,他才发现林曦珍一动不动。
这一次沈骁辞反应极快:“你要我一个人搬?”
林曦珍颔首。
“想都别想。”沈骁辞冷笑。
林曦珍也不恼,转身便要往楼上走。
沈骁辞大步上前拦下了她:“你要去哪儿?”
“去休息。”
“你……”沈骁辞语塞。
看看她,又看看行李,许久“靠”了一声,给什么人去了通消息,而后走到行李前,挽起袖口便抱起纸箱。
此时林曦珍才注意到,黑色冲锋衣下,沈骁辞小臂的肌肉线条竟然十分好看。
她的目光落在沈骁辞的脸上。
此刻,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铁青着脸,一趟又一趟,将行李搬进电梯。
下了楼,他叫来的司机刚好开着小厢货抵达。
林曦珍全城闲适地跟在后面,一直抵达9号云筑。
这次是司机帮她将行李搬上去的。
林曦珍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新房。
小区绿化面积很好,安保设施也很齐全。
小洋楼共有17层,她的房子在10层。
一梯一户,两室一厅的户型,家具齐全,装修温馨。
落地窗外,夕阳落进屋内,采光极好。
窗外是小区自行挖建的人工湖泊,喷泉与雕塑相得益彰。
比她这段时间在中介那儿看的房子好上数倍。
“穷酸,”沈骁辞嫌弃地扫视着还没他卧室大的房子,“配你刚刚好。”
林曦珍没有理会他的羞辱,只看向角落崭新的、还没组装的餐桌,又看向沈骁辞。
沈骁辞皱了皱眉,看清楚散装餐桌后,神情微凝,下意识看向身后。
司机离开的电梯刚好抵达一楼。
“你大爷!”沈骁辞烦躁道。
林曦珍已经从餐桌旁的工具箱中拿出了电动螺丝刀,递到他面前。
沈骁辞“啧”了一声,认命地接过螺丝刀,将桌腿依次摆好,放在原木桌板旁。
林曦珍在一旁看了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人时,她怔了下,看了眼沈骁辞后,走向卧室,接通了电话。
“曦曦,我听王姨说,你不需要她过去了?”谢瑾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倦。
“嗯。”林曦轻应。
“怎么?饭菜吃腻了?”谢瑾又问,“我请个新阿姨……”
“不用,”林曦珍拒绝,“我想自己照顾自己。”
谢瑾突然安静下来,不知多久,低笑了下:“也好。”
“如果哪里不方便,记得和我说。”
“嗯。”
“很快了,下个月就不怎么忙了,”谢瑾声音低了下去,磁性而低哑,像是留声机的老歌在耳边潺潺作响,“林小珍,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去海岛吧?”
林曦珍垂下眼帘。
高一时,他们曾约定过,等高考毕业,就一起去海岛旅行。
他们要捡贝壳,要赶海,要乘坐快艇追赶晚霞……
可后来,他身边有了夏云舒,她一个人拿着行李去了陌生的城市。
那个约定也随之留在了记忆中。
即便二人再重逢,工作的忙碌也没多少空闲用在旅行娱乐上。
偏偏在她提出“结束”后……
“再说吧,”林曦珍含糊地应,“你最近不是忙着研发新产品吗?”
谢瑾笑了一声,声音中尽是理所当然:“曦曦,我一定会成功的,你信吗?”
林曦珍听着他意气风发的话,再没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林曦珍在卧室的窗前站了一会儿才返回客厅。
却在推开卧室门时惊了一跳——
沈骁辞正吊儿郎当地斜倚着门框,抬眸睨着她:“阿瑾的电话?”
“你偷听?”林曦珍皱眉。
“林曦珍,你都不会心虚吗?”沈骁辞看着她平静又坦然的表情,为好友打抱不平,“阿瑾已经在研发室熬了半个月了,每天就睡几个小时。”
“就这他还不忘关心你,你倒好,直接给他扣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所以我没告诉他我搬出来了,”林曦珍懒得继续和他纠缠这个话题,“餐桌这么快就安装好了?”
沈骁辞盯着她,半晌轻哼一声。
林曦珍看着客厅精致的原木餐桌,再看额头冒出一层薄汗的沈骁辞,难得顺眼了些,倒了杯温水:“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
沈骁辞嗤笑:“废话。”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恢复趾高气昂的傲慢,“谁允许你夸我了?”
“我当然知道我能干,不用你说也知道。”
“但你夸我,拉低了我的档次……”
没等他说完,林曦珍将水塞到他手里,水杯中还浮荡着两片柠檬片:“谢了,我记得你说喜欢柠檬的味道。”
沈骁辞看着柠檬,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小少爷的心思显然格外活泛:“你不会故意的吧?勾引我,把我拉上你的贼船,”他鄙夷道,“劝你别白费工夫,你不是我的菜……”
“谢瑾说的,不想喝别喝!”林曦珍不耐道。
“凭什么?这是本少爷劳动所得。”
将水一饮而尽,沈骁辞不忘警告她:“以后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别再想着打阿瑾的主意,事后主动坦白,净身出户。否则,我一定戳穿你的真面目。”
“好。”这次林曦珍应得格外爽快。
沈骁辞狐疑地睨她一眼,这次再没多说什么,扭头就要离开。
“沈骁辞。”林曦珍连名带姓地叫住了他。
沈骁辞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头。
林曦珍难得友善地笑:“谢谢。”
沈骁辞微顿,半晌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虚伪!”
而后,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