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并肩走进照相馆,进去后说要拍结婚照,老板递来梳子,让他们先整理头发。
老板就去摆弄相机。
两人坐在长凳上。
肩膀挨着肩膀,头也要往一处靠。
纪香玉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神态,男人目视前方,下颌线清晰利落。
身上穿着笔挺的制服,风纪扣固定领口,显得格外庄重。
纪香玉一时看愣了。
英俊张扬的五官,攻击性满满的眼神,都被收敛在沉默的剑鞘中。
“咳。”沈武清了清嗓子,提醒。
纪香玉猛然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咔嚓。”
在两人互动时,摄影师快速按动快门,又指挥着两人对镜头微笑。
拍出来好几张供两人选。
两人颜值都不错,拍出来的几张都很好看。
纪香玉从雷同的几张里挑出来一张。
“洗三张,再洗两张三寸的钱包照。”沈武交代。
家里要留一张,带去黑省两张,一张挂墙上,一张收藏起来,钱包照就是两人各一张。
照相馆老板呵呵一笑:“好嘞。”
沈武拿好收据,放在钱包里,这才看向一旁脸上挂着温婉笑意的纪香玉:“去经销社?”
纪香玉抬眸,对上他深晦的眸子,像被烫到一样低头,声音细细的:“嗯。”
她确实需要置办些日用品。
两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供销社。
代销社有三开间,营业员现在玻璃柜台后面,柜台上摆着小孩爱吃的零嘴,花花绿绿的包装,但更多的是日用品,从锅碗瓢盆到衣裳,应有尽有。
“要买点啥?”营业员问。
“割两斤五花肉。”沈武道。
她瞧着有些瘦弱,要多吃点肉补补。
“好嘞~”营业员应下。
把肉放进竹筐里,沈武瞧着边上的鸡蛋糕和桃酥不错,各称了两斤,低声道:“拿回去,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纪香玉抿了抿嘴,冲着他微微笑:“好呀,谢谢你沈同志。”
初春的晌午,太阳照着,就有些热。
沈武脱掉外套,摘下风纪扣,领带扯松了,又解开两颗扣子,又把衣袖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青筋在麦色的皮肤上蜿蜒,隐没在指尖。
“走吧。”沈武说。
他骑着车,稍微侧着车身,方便纪香玉腿一支就能坐上后座。
纪香玉坐在自行车后座,规规矩矩地扶着车座,突然有一阵颠簸,吓得她赶紧捏住他腰间的衣服。
沈武闷笑一声。
纪香玉就锤他:“不许使坏。”
出了街,走一截沥青路,就成了泥巴乡路,一左一右被行人踩出光滑的两条痕迹。
乡路有小坡,自行车下坡时,丝滑划过,有种坐小火车的快乐。
纪香玉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不用当小牛马,驰骋在乡间小道上,有带着青草、泥土味的风,让她心里的阴霾也跟着少了几分。
既来之,则安之吧。
干渠两侧的杨柳冒出细芽,映着渠水都带着几分绿意。
纪香玉望着渠水发呆,缓解紧张的情绪。
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活着,真好。
沈武看着她眉眼开阔,也跟着勾起唇角。
等回到家,纪香玉就从自行车上下来,她看向身旁的沈武,一眼就愣在原地。
沈武骑了一路,身上的衬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纪香玉递给他一方绣着紫色丁香花的帕子:“你擦擦汗。”
沈武接过帕子,帕子上面还带着肥皂的清香味,很好闻,他有点不舍得拿来擦汗,低声道:“我等会儿洗把脸就好。”
纪香玉没吭声。
两人还没那么熟,她不愿意多说。
家里有点冷清,这会儿开春,地里的黄花苗、茵陈、紫地丁、荠菜、香椿等头茬野菜都发芽了,熬了一冬,能有点菜蔬填肚子,大家都很珍惜,纪家人都去田间地头挖野菜了。
纪香玉立在门口,有点迈不动脚。
沈武拎着肉回头:“别害羞,进来吧。他们晌午已经吃过了,就咱俩没吃,灶上温着两碗面条,先吃点垫垫,我再给你炖红烧肉吃。”
纪香玉乖乖点头。
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小院。
沈家有沈武这个出息的大儿子,在别人都是土胚房的年代,已经住上了回字形的青瓦小院,看起来格外排场。
正屋三间,东屋住他俩,西屋住的是沈武的妹妹,原书的女主沈璃。父母住在前院东屋,还有个弟弟住前院西屋,回字形的左边是灶房,右边是仓库,放粮食。
这两年年景不好,粮仓都是空的,当杂物间在使。
纪香玉想了想,跟着进灶房,从灶下摸出两个土豆,开始削皮。
眼角余光看向沈武,一本小说中的女主,那真是得天独厚,不管身体、智力还是运气,那都是顶尖存在。
而她的哥哥,也不遑多让,是她强有力的后盾。
可惜,她只是凸显女主大哥美强惨中“惨”的那个愚昧原配。
啧。
这样好的日子,她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