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香玉冲他摆摆手:“好哒。”
看着男人骑着自行车,消失在面前,她才松了口气。
纪香玉回屋,把钱藏好,这才打量着自己的小屋子。
这院子是青砖瓦房,里屋糊着白灰,还贴了报纸,刚贴的,报纸上的日期很近。
还有一张挂历,上面印着港城的明星,带着红色发箍,穿着红色波点背心裙,很有年代感。
除此之外,屋里摆着她的东西。
都是结婚新置办的,从牙膏牙刷毛巾香皂,到里里外外的衣服鞋子,一样没缺。
原主只有两套换洗衣服,一套白天出门穿,穿脏了夜里晾晾,第二天不干不湿接着穿。
而另外一套,补丁摞着补丁,原主到底是小姑娘,有自尊心在,穿不出门。
纪香玉看着箱笼里属于原主那破旧的两套衣裳,有点心疼她了,太不容易了。
翻看抽屉时,翻到书信,第一句就是,‘家里砸锅卖铁供你读高中,到你回报家庭的时候了’。
纪香玉沉默了。
现在读高中,都是自己提着粮食去学校,她每次都是窝窝头、凉水就咸菜,晒干的萝卜干腌制的,滴几滴猪油,撒多多的盐,好下饭。
纪香玉嗤笑一声,原主在故事中已经回报过了,她不会再做什么。
从此山高水阔,她不打算跟纪家人纠葛。
她习惯性摸兜,想要掏手机看时间,结果摸了个空,顿时眼泪啪嗒啪嗒掉。
死了也就算了,穿书也算了,但是没有手机,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趣味?
纪香玉眼泪汪汪地坐了会儿,实在无聊,索性也拿着箩筐和镰刀,也去地头挖野菜去。
在后世,大家都把挖野菜当成郊游,一个春日踏青的机会,但这时候,春天的野菜做成野菜糊糊,也能哄肚子,去的晚了,还抢不到呢。
纪香玉拎着筐子,刚走到地头,就瞧见一大片的荠荠菜,嫩嫩的绿,她心里一喜,蹲下来就开始剜。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沈家的,你那荠菜多吗?”
纪香玉听见了,但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香玉,你那片荠菜多吗?”
纪香玉皱眉,大声回:“不多呀!就几颗。”
她加快速度,作为挖野菜新手,肯定比不过做惯农活的婶子,把人招来了,她就没得吃了。
纪香玉已经想好,晚上用猪肉和着荠菜做成馅饼,吃起来肯定很鲜。
那婶子见她剜得头也不抬,根本不信,直接走过来,见这一片荠荠菜长势好,不由得笑了:“你这妮子还怪有心眼,我从那头剜,你从这头剜,我不跟你抢。”
纪香玉没辙,野菜嘛,谁剜到是谁的。
“香玉,你跟沈武那后生结婚了,到时候是留村里还是随军啊?”赵婶子满脸都是探究的八卦欲。
作为村头情报站的一员,竟然对两人的八卦知道很少,让她很没有面子。
纪香玉不想回答,就把事情往男人身上推,她笑眯眯道:“赵婶子,你是知道我性子软,向来别人说啥是啥,到时候看沈同志咋安排的,我都听他的。”
赵菊香顿时恨铁不成钢道:“亏你们还是新时代女性,咋能听老公的,你想干啥就干啥才对。”
纪香玉冲着她软软一笑:“那婶子有啥高见,教教我?”
赵菊香一听,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沈武长得又高又壮,看着像是会打人,你可小心点,我们村里的年轻后生最喜欢骗刚下乡的小姑娘。”
纪香玉把筐子放下开始择菜,闻言回:“那我跟他离?就说是婶子说他打人我害怕。”
赵菊香满眼震惊地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连忙往回找补:“那咋行呢,他是吃国家饭的,职位又高,你跟着他,以后就是享福的命。”
纪香玉:哈哈。
她敷衍地干笑一声。
而此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女音响起:“你听娘家妈的话就算了,还听个村里婶子的话,你那耳根子是面捏的吗?这么软!”
赵菊香吓得一哆嗦。
刚说完人坏话就看到本家人,着实惊悚。
看着赵菊香瞬间黑下来的脸,纪香玉根据记忆,知道她面前这位是这个世界的话事人,沈璃同志。
沈璃说完,面向赵菊香,冷嗤着道:“婶子要是闲得慌,先给自家地里的野腊菜给薅了,整天西家长东家短,就显着你了!”
这个婶子看不惯他家过好日子,总爱在背后叨咕,她担心自家嫂子那性子,三两句话就被哄骗了。
纪香玉感觉她眼神移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对她的战斗力表示万分认可。
赵菊香知道讨不了好,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沈璃太泼辣,以后没婆家敢要。
沈璃呛她:“没婆家要我就去找你儿子,跟他结婚给你生八个跟我一样泼辣的孙女气死你。”
赵菊香满脸惹不起,窝窝囊囊地走了。
纪香玉满眼崇拜:“阿璃,你好厉害啊。”
骂人骂长句都不带换气的,气血真足。
沈璃瞪了她一眼。
把自己框里的野菜都往她框里放,低声道:“我刚掰的香椿芽,你等会儿回家给妈看,就说弄个鸡蛋一炒,吃起来很香。”
家里媳妇儿勤快点,老人总归高兴。
从沈武那,沈璃知道她没把彩礼钱往家寄,知道她听进去了,心里也高兴,还是忍不住叮嘱:“那彩礼你收好了,连我哥都别给!”
见纪香玉满脸懵懵的,就掰开了揉碎了解释:“钱是人的胆,你兜里鼓了,腰杆子就硬,要是没钱,娘家拿捏你,难道你老公就不拿捏你了?”
纪香玉手里的镰刀停了。
她昂着头,看向阳光下的沈璃,她眉眼间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不满,眉头紧皱,恨不得把她捶一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