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提着她的行李箱,声音低沉:“爸、妈,你们在家也要保重身体,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能歇就歇,我给你们床头压了二百块钱,给你们的买肉钱。”
一说钱,刘菊顿时激动了:“给我们留着弄啥?我们在村里,吃水吃菜都不要钱,得你们拿着才有用。”
她顿时忘了哭,急到不行。
小巴车来了。
车门打开,刘菊眼泪汪汪地把箱子往后备箱放,强忍着没哭出来:“璃,照顾好你嫂子……”
纪香玉心头一酸。
她探出车窗外冲刘菊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沈璃和沈武。”
后面刘菊和沈青山喊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颠簸的小巴车已经颠出去很远了。
纪香玉闻着味,就有些不舒服,她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座椅上。
片刻后,她感觉到一只大掌在把她的头轻轻往边上拨弄。
纪香玉顺着力道靠过去,鼻息间,都是男人身上干净的肥皂味。
她偷偷吸了吸,恶心劲都好多了。
迷蒙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纪香玉睁开眼睛,发现车已经到汽车站了,沈璃和沈武都在喊她。
沈璃眼眶都肿了,显然哭半天了。
说到底,她就是个没离开过家的小姑娘。
纪香玉想,和她这种在在外面读书、工作混了好些年的老油条不一样。
“阿璃,走吧。”纪香玉道。
三人拿着行李,走了一公里就到火车站了,纪香玉和沈璃在候车厅等车,沈武去买票。
纪香玉打量着火车站,水泥地,墙裙贴着白色瓷砖,还有老旧的金属椅子,进站口有两个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在喊检票的车次。
火车站熙熙攘攘,大家背着蛇皮袋,眼神戒备地望着身边人。
沈武立在人群中,高大英俊,一身笔挺制服,身姿挺拔,气质肃然。
颇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纪香玉接过他递来的车票,看了看,随口问:“到黑省要多久啊。”
沈武沉声回:“坐火车要28个小时,等到了,有人接。”
纪香玉听完,很想嘎巴一声死他面前,28小时!铁腚也要熬穿了。
她想念高铁!
她更想念飞机!
纪香玉满脸绝望地坐下。
一旁的沈璃已经缓过来,她眼神一直在扫视周围,压低声音跟沈武道:“我总觉得里面有贼。”
她的钱,都被刘菊缝在裤衩上了。
但听说贼的手段特别厉害。
纪香玉听的头皮紧绷,她本来懒散的眼神顿时也锐利起来。
这时候不光有贼,还有人贩子!
很快,就该到他们车次了。
纪香玉上了火车,很古早的绿皮火车,软卧看着破旧,还算整洁,但她有些受不了,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她上铺是沈武,对面下铺是沈璃和上铺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志。
“沈武,我想喝水。”她忍了半天,有点渴了。
沈武就把军绿水壶掏出来,打开盖子给她喝水。
纪香玉喝了一口,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把车窗打开一条缝,从外面进来的新鲜空气,让她舒服多了。
等火车开了,她又把车窗关好。
“也不知道黑省现在是什么样。”纪香玉没有去过黑省,只看过春晚和某抖里的视频。
沈武就笑着回:“应该是重新经历一遍开春。”
纪香玉眼前一亮:“这个我喜欢,春天能到处挖野菜,我也很喜欢吃。”
沈庄那里的荠菜已经吃过去一茬,要开花了,去黑省还能接着吃,那倒是挺好。
沈璃一听眼睛也亮了:“那感情好,我喜欢吃香椿鱼,凉拌香椿也好吃嘞。”
反正她就喜欢春天的一切。
她从包里拿出来扑克牌,笑眯眯道:“来,打牌。”
反正刚上车也睡不着。
纪香玉问:“玩啥?”
沈武回:“斗地主,这个简单。”
纪香玉没怎么打过牌,她觉得不简单,但是玩玩嘛,打发时间,也是极好的。
“谁输谁在脸上画王八?”沈璃兴致勃勃地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