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禁冲她露出笑容来,手里拎着的东西抬了抬,笑眯眯道:“这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三人一道往家属院走,纪香玉路上碰见同事,还碰见了钱爱红,她提着一兜黄花苗,非要给她分一点。
“这个根挖得很深,你拿回去煮水喝,下火的,嘎嘎好。”
钱爱红笑得满脸慈爱。
纪香玉推辞两句,这才接过,笑眯眯道:“谢谢爱红嫂子,回头请你来家吃饭。”
钱爱红看了两人一眼,摆摆手,低声道:“好,那我先回了。”
三人回了小院,先去看了种的菜,土层看着还挺湿润,塑料薄膜里都是水珠,今天不用浇水了。
沈武打开门,三人进了院门。
公冶禁到处看,先去压水井那压水出来,洗了手,洗了脸,顺手还把头冲了。
纪香玉看得目瞪口呆:“不冻头吗?”
黑省虽说快开春了,但还没开春,她还穿着袄呢,早晚冷得厉害。
公冶禁笑了笑:“不冻,习惯了。”
他也是寸头,拿了毛巾把头脸一擦,整个人都清爽舒服很多。
公冶禁是很粗犷的性子,长得也粗,但很有辨识度。脸部线条硬朗,单眼皮高鼻梁,有种亦正亦邪的痞帅。
一笑就露出俩酒窝:“嫂子,你这没有煤炉多不方便啊,明天我给你弄个来。”
说着,就和沈武并排蹲下,开始择葱剥蒜。
纪香玉先道了谢,把泡着的绿豆沥水,放进锅里,又拿了红薯出来削皮,红色的糖心红薯,放在绿豆里,看着还挺漂亮。
看向两个大男人,她在琢磨做什么菜,菜码要够大才能吃的饱。
家里买的五花肉还剩的有,正好拿来炒白菜吃,五花肉有足够多的油脂,浸润白菜后,才足够好吃。
这是钱爱红送来的白菜,刚从地窖里拿出来。
黑省冬天气温低,想要保存蔬菜,这地窖必不可少。
他们院子里也有地窖,但是没住人,里面依然是空的,想吃口啥,都得想办法。
钱爱红时不时地送点东西过来,还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好在开春了,黄花苗一出,这荠菜、香椿、洋槐花等又跟上吃了。
纪香玉炒上菜,推了推沈武,低声道:“你去食堂打几个馒头,再凉拌个猪耳朵,拿盘花生米,回来你俩喝两口。”
公冶禁一听,笑眯眯道:“我带了!”
他知道,刚搬过来,家里肯定啥都没有,所以刚才提的一兜礼物里,晚上要吃的东西也有。
纪香玉有些意外,这俩大老爷们看着都是粗人,办事却细心。
她有点用刻板印象来思考他们了。
“那挺好的,我再煎个鸡蛋。”纪香玉笑着道。
这样就能凑成四个菜,倒是正好了。
这时候,缺吃少喝的,能煎个鸡蛋吃,那也跟肉一样香。
“今天匆忙,没多少菜,到时候买了大骨头,炖来给你吃。”
纪香玉笑着道。
公冶禁用胳膊肘撞了撞沈武,满脸艳羡道:“你小子凭啥有这么好的媳妇儿?”
沈武唇角挂上骄矜的笑意:“是我命好,能遇见香玉。”
公冶禁大怒:“你咋还美上了?”
听见他俩吵嘴,纪香玉露出个腼腆的笑意:“沈同志,帮忙烧火吧。”
公冶禁连忙道:“那我去洗菜。”
厨房很小,三个人都在这,有点转不过来,但你一句我你一句地聊着天,也挺好玩。
切成细丁的五花肉一进锅,刺啦一声响,那肉香味很快就被煸炒出来了。
公冶禁咽了咽口水。
现在军费紧张,部队最能保证的只有吃饱,没有吃好,甚至前段时间,因为鸡蛋的事,也闹了起来。
说是领导来视察,结果鸡蛋是煎出来的,被发现不是整蛋,只有一半。
现在规定,鸡蛋只能水煮,最起码煮出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鸡蛋,分到手里不会变成半个。
他有点馋肉了。
纪香玉见他喉结滚动,没说什么,只是没把肉煸炒那么狠,以她以前炒菜,是要煸成金黄,吃起来没有油感才好。
现在出点油够炒菜就成。
切成细丁的白菜梗入锅,就蒸腾起很大的烟气,氤氲着,盈满了灶房。
灶房里也热起来,灶膛里暖光照在沈武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锅中的烟火气,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满足。
很安心,很踏实。
猪肉白菜炒好了,汤汁很浓郁,略有些挂壁,光是闻着就香。
等煎鸡蛋时,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黄澄澄的柴鸡蛋遇上油,简直香极了,上面撒上一层麻辣面,还在滋滋冒油。
这时,粥也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