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香玉看着他拿来的木材样品,有些为难,胡桃楸看起来质感很好,特别古风家具的感觉,但那个颜色和花纹太过成熟,她还是选了颜色浅一点的水曲柳。
有点像是现代原木色的感觉,浅米色,有点暖色调的意思。
她看着还行。
“阿璃、小禁你俩选啥颜色,自己选。”纪香玉道。
她没有家里家具统一的想法,各自的房间各自选。
沈璃挠了挠头,她没啥意见,在老家,能有她一张床就算好的,根本没有选的余地。
公冶禁更是随口道:“就选水曲柳。”
他更没什么想法,其实他觉得,弄两张木板一拼,有个地方躺就可以了。
几人选好木材,又开始选款,都是老木工用手画的图,抽象的厉害,只能靠想象。
纪香玉想想离改革开放还有好些年,而且沈武的职位也特殊,还是低调些好,就选了最简单最常用的款。
沈武在旁提醒:“要打衣柜、梳妆柜……”
纪香玉点头。
听他要的多,老头高兴坏了,讲好了价格,这么一套要三百多,纪香玉有些心疼。
但是这么多东西,很久的人工,也就是现在物价不高,放后世更贵。
纪香玉在周围溜溜达达地逛。
那老头眯着眼睛看沈武和公冶禁,片刻后,满脸疑惑地问:“你们是家属院的?”
这问话含蓄又清晰。
沈武立马否认:“不是。”
老头没多问,他很肯定自己的猜测,价钱才压到三百五,要不然,没有四百他不做的。
讲好价,约定好交付日期,四人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上又遇见一个正在拾荒的老汉,沈武笑着打招呼:“刘大爷,又在捡东西啊。”
刘大爷缺了个门牙,笑呵呵地应声:“是啊,春天来了,来寻点东西。”
纪香玉看着刘大爷身上带补丁的外套,心想现在日子不好过啊。
她多看了一眼,看见他里面穿着月白的毛衣,心想他一个拾荒老人,竟然这么爱干净,里面还穿浅色衣服。
纪香玉也跟着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刘大爷佝偻着背,手里提着蛇皮袋,打完招呼还从蛇皮袋里面掏出来一把鲜嫩的荠荠菜,非得给她们吃。
沈武肯定不要,他骑上自行车就走,说家里刚摘的有,让刘大爷留着自己吃。
纪香玉想,老大爷虽然家里不富裕,但真的很善良很热心了。
她坐在自行车上,回头笑着摆手。
刘大爷也跟她摆了摆手。
他手腕上,有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咦,他戴的金手表?
走在路上,纪香玉随口道:“他家里人咋让他出来拾荒啊?”
看着不像真正没钱的人,光里面的羊毛衫,都很贵了。
羊毛衫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属于奢侈品。
“他家里还有个八十的老母亲,他是个鳏夫,还有个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沈武回。
这个拾荒老人,在这一片很多年。
纪香玉满脸若有所思。
她又问:“他有钱买羊毛衫和金表吗?”
沈武眉眼一凝,当即停下自行车,有些疑惑道:“怎么说?”
纪香玉有些迟疑:“我确定他穿着羊毛衫,但是金表一闪而过,不确定。”
沈武想着,她是来自省城的姑娘,懂得多些也无可厚非。她说是,必然是,羊毛衫他都没舍得买,太贵,也没票。
“公冶!过来。”沈武喊了一声,公冶禁骑着自行车,带着沈璃一起又走过来,有些疑惑问:“咋了?”
沈武压低声音,把刚才纪香玉的猜测说了一遍,轻声道:“不管真假,我们去试探一番就知道了。”
他心里有些惋惜。
总有些人,为了钱,为了生活,而成为敌特。
公冶禁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部队附近一直在抓敌特,但是防不胜防,无孔不入,可能是小孩,可能是妇孺,可能是老人,有的人满脸憨厚,懦弱怕事,唯唯诺诺地做了敌特。
而刘大爷属于敦厚善良那一波。
真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