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媳抱着换下来的裙子，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沈戈正靠在沙发上摆弄着机舱的娱乐系统，屏幕上跳动着电影选择界面。

他听见动静，抬眼就朝她望过来，视线扫过她身上干净的裙子，又落在她怀里的湿裙子上，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动作熟稔得像是接过过无数次。

虞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密封袋，把那条沾了可乐渍的裙子小心地塞了进去，拉好拉链，又单独放进了自己行李箱的隔层里。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看向她，语气随意又认真：“到了地方我拿去干洗店看看，能洗干净就留着，实在洗不掉再说。看你收拾的时候挑得挺喜欢的，不然我就直接扔了。”

虞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尾，轻声应了句：“好的~”

沈戈把行李箱关好，拍了拍手，又朝她扬了扬下巴，走到沙发旁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看会儿电影吧，反正航程还久，不然坐着也无聊。”

虞媳没多说，很自然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轻轻应了声：“嗯。”

沈戈挑了部轻松的喜剧片，按下播放键。机舱里很快就只剩下电影的对白声和窗外偶尔掠过云层的轻响。他把空调温度调得高了些，又顺手拿过毯子搭在两人腿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虞媳靠在沙发上，一开始还跟着剧情笑几声，可飞机的平稳颠簸和暖融融的机舱温度，加上昨晚没睡够的宿醉后劲，眼皮越来越沉。她的头不知不觉就歪了过去，轻轻靠在了沈戈的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沈戈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眼她熟睡的侧脸，眼底漫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他放轻了呼吸，伸手把毯子往她身上又拢了拢，也没再看屏幕，就这么陪着她，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云层在阳光里缓缓流动，舱内的电影还在放着，却没人再在意剧情。两个少年少女依偎在沙发上，睡得安稳又放松，连梦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私人飞机划破夜空，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不少，落地江城时，时针已经悄悄滑过了凌晨三点。

舷梯放下，带着夜露凉意的风卷了进来，虞媳和沈戈一前一后走下飞机，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脚步都有些虚浮。虞媳刚踏上地面，就忍不住停下脚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颈、腰背的骨头一阵噼里啪啦作响，像快散架的旧家具。

“啊——好累。”她垮着肩，声音里全是没睡醒的沙哑，连说话都透着股倦意。

沈戈也跟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闻言立刻附和：“可不是嘛，坐得我屁股都麻了。”嘴上说着累，他却还是脚步不停，几步走到虞媳身边，伸手就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箱拉杆，语气自然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走吧，我哥的车估计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虞媳愣了愣，看着他一手一个箱子，明明自己也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不肯让她多费一点力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跟他抢，只是点了点头，乖乖跟了上去。

深夜的机场停机坪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铺在地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规律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沈戈走得不算快，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两人并肩朝着出口走去，晚风裹着夏末的凉意，吹得人酒意和困意又沉了几分。

“困死了，”虞媳打了个哈欠，声音黏糊糊的，“等会儿到了地方，我倒头就能睡一天。”

沈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下她的眼睛半眯着，像只没精神的小猫，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宠溺：“放心，车都给你备好了，上车就能睡，到地方我叫你。”

虞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穿过停机坪，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静静地停在出口不远处，车灯微微闪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沈戈立刻抬了抬下巴：“看，车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将两个行李箱都递给了司机，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转头对着虞媳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点欠兮兮的笑意：“我的虞大小姐，请上车吧。”

虞媳被他逗笑，也不跟他客气，弯腰钻进了温暖的车厢。沈戈跟着坐进来，车门一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夜风，车厢里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厢里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虞媳刚一坐下，就下意识地往沈戈那边靠了靠，头轻轻歪在他的肩上，像只找好窝的小猫。她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有，只含糊地蹭了蹭，就闭上了眼睛。

沈戈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跟着睡过去，只是微微侧过脸，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倒退，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青黑，是这几天熬夜和宿醉留下的痕迹。他看着她皱了皱眉，像是在做什么不踏实的梦，忍不住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替她拂开了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她。

司机在前排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沈少爷，直接回沈宅吗？”

沈戈闻言，对着后视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却笃定：“不去沈宅，先去酒店。”

话音刚落，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沈乙发来的消息：【坐上车了吗？】

他单手解锁，指尖飞快敲了句：【嗯，我先去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去码头，赶紧把地址发我。】

几乎是秒回，一个定位地址弹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句：【早点休息。】

沈戈对着屏幕轻嗤一声，随手回了个“ok”，便把手机按灭了，重新塞回口袋。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靠在自己肩上的虞媳身上。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把她纤长的睫毛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还带着点被风吹过的微红，连无意识蹭他肩膀的小动作，都软得像块棉花糖。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这么可爱啊。

以前他总觉得，温柔这种词跟自己沾不上边，可现在看着她安安静静靠在自己身边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到她。

车子一路平稳，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而沈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