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星光,在远处闪烁。
我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
我是谁?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
谁在说话?
【我是您的随身系统。您刚刚从一个修仙小世界脱离。】
修仙小世界?我去那儿做什么?
【您作为高阶神祇,游历小世界是本源设定。每个世界都是一段旅程。】
我听着,点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叮——检测到宿主记忆模块受损,部分记忆已封存。是否尝试恢复?】
我想了想。
“封存的记忆,重要吗?”
【系统评估:重要。但恢复过程可能伴随剧烈痛苦。】
我又想了想。
“那算了。”我说,“既然封存了,就说明暂时不需要。”
【叮——收到。宿主可选择:】
【1. 返回本源位面】
【2. 前往下一个世界继续游历】
我愣了一下。
还能选?
那就选2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叮——收到。下一世界正在随机生成……】
我站在虚空里,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忘了什么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总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在的。
【叮——生成完成。下一世界:现代都市背景,地点:江城,宿主身份:即将揭晓。】
我收回思绪。
算了,不想了。
反正忘了的,大概也不重要。
我往那片星光里走去。
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修仙小世界里。
一个小镇上,一间小院中。
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仰着头,看着天。
他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站到现在。
三天了。
他没有动过,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喝过水。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那片天空。
天空早就恢复了正常。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偶尔有鸟飞过。
可他还是在看。
好像在等什么。
等那道紫光再出现。
等那个人再回来。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几片枯叶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头发上,他都不动。
他只是看着天。
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沈当归。”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说过会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还在吹。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玉牌。
青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沈当归。
刻着他名字的玉牌一直被沈当归带着,而刻着沈当归名字的玉牌也被他一直带着。
现在他看着那块玉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玉牌贴在心口,继续看着天。
等着。
一直等着。
一年。
十年。
一百年。
于玄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院。
他守着那间药膳铺,守着那棵老槐树,守着那些沈当归用过的东西。灶房里的砂锅还在,他有时候会用它炖汤,炖雪梨汤。炖好了,盛一碗,放在石桌上,对面那个位置。
然后他就坐在对面,看着那碗汤慢慢变凉。
“沈当归,”他说,“汤凉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就自己把那碗汤喝了。
喝完了,再炖一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修为在涨。
渡劫之后,他本可以飞升。可他没去。
他怕沈当归回来的时候,找不着人。
所以他一直压着修为,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一留,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后,他成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镇上住着一个大能。没有人敢来打扰他,没有人敢踏入那个小院半步。他们就那么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身影,日复一日地站在老槐树下,仰着头,看着天。
有人问他,前辈,您在等什么?
他说,等人。
问他等谁。
他说,等一个叫沈当归的人。
问他等多久了。
他想了想,笑了。
“记不清了。”他说,“反正他让我等的。”
一千年后,于玄终于飞升了。
不是他想飞升,是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他的实力太强,强到世界开始排斥他,就像当年排斥沈当归一样。
那天傍晚,天空开始变色。
紫红色的云,一层一层堆在天边。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于玄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他知道,他该走了。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间小院,舍不得这棵老槐树,舍不得那张石桌,舍不得那个灶房。
舍不得那个等了一千年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牌。
青色的,上面刻着“沈当归”三个字。一千年了,玉牌被他摸得光滑如玉,边角都磨圆了。可那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他把玉牌贴在心口。
“沈当归,”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了你一千年。”
“你说过会回来的。”
“可你一直没回来。”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怪你。”他说,“我知道,你一定是出事了。”
“可我还是等。”
“等了一千年。”
“现在我要走了。”他说,“去更高的地方。也许在那里,能找到你。”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变色的天空。
“沈当归,”他说,“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一千年找不到,就找一万年。”
“一万年找不到,就找十万年。”
“反正我等得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院。
老槐树还在,石桌石凳还在,井台还在。灶房的烟囱里,再也没有炊烟飘出来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
【叮——检测到小世界异常波动。】
【原世界主角于玄,已突破世界限制,飞升离去。】
【飞升方向:未知。】
虚空之中。
我正往下一个世界走去。
忽然,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身后是茫茫的星光,什么都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我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大概是错觉吧。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道流光正穿越无数个世界,拼命地往这边赶。
那道流光里,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块玉牌。
玉牌上刻着三个字。
沈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