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时间。”我说,“需要平静。”
陈正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我们给不了。”他说,“最多半个月。”
我点点头。
“那你们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说,“他尽力,我也尽力。但如果实在写不出来,你们得有别的方案。”
陈正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行。”他说,“你继续做你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他们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去找他。
他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写几百字,坏的时候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可不管是好是坏,我都在。
做饭,聊天,陪他坐着。
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一起看着窗外。
他问我,你怎么不催我?
我说,催你干嘛?
他说,别人都催。
我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复杂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
“沈当归,”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正常人看的人。”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那些当官的,把我当工具。那些编辑,把我当摇钱树。那些读者,把我当造梦机。只有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泪光。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本来就是普通人。”我说,“只是碰巧会写点东西。”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可外面的压力越来越大。
陈正他们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异能者管理处的人也来过,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说他是什么“精神系异能者”,可以帮我“沟通”。
我说不用。
他说这是命令。
我说那你试试。
他去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他的精神壁垒太强了。”他说,“我进不去。”
我看着陈正。
陈正沉默了一会儿。
“再想想别的办法。”他说。
一周后,周姐找我谈话。
“小沈,”她说,脸色不太好看,“上面来人了。”
“什么人?”
“平台的老板。”她说,“还有几个投资方。他们听说夜枭的事,很关注。”
我点点头。
“他们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
“见我?”
“嗯。”她说,“明天下午三点,会议室。”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会议室。
里面坐着五六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中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平台的老板,姓钱。
“沈编辑是吧?”他笑着跟我握手,“坐坐坐。”
我坐下。
他坐在我对面,脸上的笑容很和气。
“听说,你是唯一能联系上夜枭的人?”
我说:“算是吧。”
“那可太好了。”他说,“我们正需要你帮忙。”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忙?”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
“这是给夜枭的新合同。”他说,“签了,他就是平台的独家签约作者。版税分成提高五个点,每年保底收入八百万。”
我看着那份合同,没说话。
他继续说:“当然,是有条件的。他需要保证每月更新不少于十五万字。如果做不到,要按比例赔偿。”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做不到。”
钱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
我说:“他做不到。每月十五万字,他写不出来。”
钱老板皱起眉头。
“可听说他最近更新挺稳定的。”
“那是每周两章。”我说,“不是每月十五万字。”
钱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和气。
“沈编辑,”他说,“你可能不太明白。夜枭现在是平台的金字招牌,他的书占了平台三成的流量。如果他断更,平台会损失惨重。投资方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说:“我明白。”
“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办法?”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听说了,”他压低声音,“他写的东西,跟现实有关系。如果他不写,会出大事。”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
“在这个圈子里,”他说,“没有秘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钱老板,”我说,“他需要的是时间,不是压力。”
钱老板的笑容收起来了。
“沈编辑,”他说,“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件事,已经不是平台的事了。上面的人,异能者管理处的人,都在盯着。如果他真的断更,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威胁,有逼迫,还有一点点的……得意。
我没说话。
只是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
他开门的时候,脸色很差。
“他们又来了。”他说。
“谁?”
“那个姓陈的。”他说,“还有那个异能者。他们在我门口站了一下午。”
我走进去。
客厅里比昨天更乱了。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沈当归,”他说,“我受不了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
“所有人都在逼我。”他说,“当官的逼我,平台的逼我,读者也在逼我。每天几千条私信,全是催更的。说我怎么还不写,说你是不是死了,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打开评论区,全是骂的。打开私信,全是催的。打开新闻,全是那些灾难的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写什么。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那些天边的紫红色光。
它们越来越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我说,“没事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沈当归,”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你能不能不走了?”
我愣住了。
“就今晚。”他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