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
他点点头,像是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些是做什么的?”
“炖汤。”我说,“黄芪补气,党参健脾,枸杞明目。配在一起,炖鸡汤,好喝又养生。”
他听着,眼睛亮亮的。
“你会的东西真多。”他说。
我笑了。
“多什么多,”我说,“就会这点。”
第三天,他写了一章。
不是裂缝,不是怪物,不是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是写我的铺子。
“青石巷里有一间药膳铺,铺子的掌柜姓沈。他每天早起熬汤,下午看铺,傍晚收药材。他的汤很好喝,他的院子很安静,他院子里那棵树,叶子一直在落。”
“我坐在门槛上看他忙。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裂缝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看了那章,笑了。
他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我。
“行吗?”
我说:“行。”
他松了口气,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喝粥。
他煮的。白米粥,放了点盐,还有几片切碎的青菜。很简单,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老树的影子铺了一地,风吹过,那些影子就晃啊晃的,像活了一样。
他忽然开口。
“沈当归。”
“嗯?”
“我好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底下,他的眉眼舒舒展展的,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皱着。
“那就多安静安静。”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
“你也是。”他说。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第五天,陈正来了。
他一个人,穿着便装,拎着一袋水果。
我开门的时候,他站在巷子里,有些局促。
“小沈,”他说,“我来看看他。不催更,就是看看。”
我让开身子。
他进来,看见坐在院子里的夜枭,愣了一下。
夜枭穿着我的一件旧衣裳,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碗,正在喝汤。他抬起头,看见陈正,没有躲,也没有紧张。
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
陈正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在石桌另一边坐下。
“你……还好吗?”他问。
夜枭想了想。
“还行。”他说。
陈正看着他,又看看我,看看这个院子,看看那棵落着叶子的老树。
最后他叹了口气。
“小沈,”他说,“你这地方,真好。”
我笑了。
“还行。”
他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汤,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枭还坐在那儿,捧着碗,对着月亮发呆。
陈正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他之前那些严肃的表情,好看多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夜枭在院子里住下了。
他每天写一点,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写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裂缝,有日常,有院子里的树,有井台上的青苔,有我的汤,有他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每天熬汤,看铺子,收药材。偶尔去公司开个会,大部分时间就在院子里待着。
周姐打电话来,问夜枭更新了没有。我说更新了。她问写得好不好。我说好。她就放心了。
张大爷还是常来,喝汤,聊天,说些有的没的。他看见夜枭,也不多问,就是点点头,笑呵呵的。
“你朋友?”他问。
我说:“嗯。”
“住下了?”
“嗯。”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喝汤的时候,他忽然说:“这院子,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我坐在院子里,靠着老树,看着天边的月亮。
夜枭从屋里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沈当归。”
“嗯?”
“你说,裂缝还会打开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开不开,日子都得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他说,“跟我写的那本书里,主角说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
“真的?”
“嗯。”他说,“他说的就是:裂缝会开,怪物会来,但日子得过。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
我听着,忽然想起张大爷说的话。
“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
原来,都是通的。
我笑了。
夜枭看着我,也笑了。
月光底下,我们俩就这么坐着,笑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老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天边那道紫红色的光,还在。
但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活状态稳定。目标对象状态改善明显。系统能力调用计划,可继续待命。】
我在心里笑了笑。
“不急。”我说,“再等等。”
【叮——好的。】
我靠着老树,看着月亮。
旁边坐着一个人,捧着碗,喝着我炖的汤。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