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灶台上那些正在烘烤的肉片，沉默了几秒。

“你不用准备这么多。”

“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带回来。”沈当归说，“不浪费。”

陆沉没再说话。

沈当归把肉片翻了个面，继续烘。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片一片翻，不让任何一片烤焦。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当归。”他忽然开口。

“嗯？”

“等我回来。”

沈当归翻肉片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陆沉说过一次。上次他去清理三级变异兽巢穴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那时候沈当归没当回事，觉得就是随口一说。

可现在再听到这句话，感觉不一样了。

因为这次的行动，比上次危险得多。

沈当归抬起头，看着陆沉。灶膛里的火光在陆沉眼睛里跳跃，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行。”沈当归说，“我等你。”

陆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一片刚烘好的肉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他说。

沈当归笑了。

“路上省着点吃。”

陆沉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肉干放回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当归。”

“嗯？”

“你那个菜园子，帮我看着。等我回来，还要吃你种的菜。”

沈当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给你留着。”

陆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当归看见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灶台边。

沈当归站在灶台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肉片。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系统进行情绪疏导？】

“不用。”沈当归在心里说，“我没事。”

【叮——目标对象即将出征，危险等级：极高。宿主是否需要了解目标对象的具体作战计划？】

“不用。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叮——宿主能做的，已经做了。干粮准备充足，菜园子打理良好，目标对象身体状况在出征前已调整至最优。系统评估：宿主已尽最大努力。】

沈当归苦笑了一下。

“最大努力又怎样。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叮——宿主不必过于悲观。目标对象实力强大，且宿主提供的膳食显著提升了其战斗续航能力。系统评估：目标对象生还概率约为67%。】

“百分之六十七？”沈当归愣了一下，“你怎么算出来的？”

【叮——基于目标对象的实力、过往战斗数据、当前身体状况、变异兽群规模、基地作战计划等多项因素综合评估。概率仅供参考，不保证准确性。】

“百分之六十七，”沈当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比我想的高。”

【叮——宿主不必过于担忧。系统会持续监测目标对象的生命体征，如有异常，将第一时间通知宿主。】

沈当归点了点头。

“好。”

他把最后一批肉片烘好，装进干净的布袋里，扎紧口子。又把饼子和菜干分别装好，放在一起。一共三个布包，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边上。

然后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三个布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不能哭。

还没到哭的时候。

他转身去菜园子里，借着月光，把那些还没浇水的菜浇了一遍。变异萝卜、变异白菜、蒜苗、香菜、辣椒、变异番茄、变异草莓、变异薄荷……每一株他都仔细检查了，该松土的松土，该除虫的除虫。

做完这些，他回到厨房，坐在桌边，拿出那个破破烂烂的本子。

翻到最后一页，在之前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他说等他回来。我说行。”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暖暖的，映在他脸上。

他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