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不在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意也没用。”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门缝里的紫光映在他苍白的下巴上,把那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你那个实验,”我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光,“什么时候能做完?”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快了。”
“行。做完之前别把我房子拆了。”
“不会。”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了我。
“房东。”
“嗯?”
“楼下的水管,好像漏了。三楼走廊有水渍。”
我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水管又漏了。
这栋老公寓的水管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三天两头出问题。上个月修了东边漏西边,修了西边漏北边,修得我头都大了。
“我知道了,明天找人修。”
“不用找人了。”他说,“我可以修。”
我看着他。
“你会修水管?”
“会一点。”
我犹豫了一下。黑袍青年住了一年,除了偶尔搞出点奇怪的动静之外,确实没给我添过什么麻烦。而且他说“会一点”,以他的性格,应该不是随口说说。
“行,”我说,“你试试。修好了这个月房租减一个银币。”
“不用减。”他说,“举手之劳。”
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三楼的走廊已经干了。水渍没有了,墙壁上的水痕也被擦干净了。凯尔站在走廊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天花板。
“房东,”他指着天花板说,“水管修好了。”
“我知道。”
“谁修的?你找人来修了?”
“阁楼上那个人。”
凯尔的表情更不可思议了。
“他会修水管?”
“他说会一点。”
凯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之后,楼里的租客们对黑袍青年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是说他们不议论他了,而是议论的语气从“那个可疑的黑袍怪人”变成了“那个会修水管的可疑的黑袍怪人”。
虽然还是“可疑”,但至少多了“会修水管”这个标签。
在老榆树街十七号,会修水管这件事,比什么大魔导师、黑暗法师都更让人有好感。
毕竟,水管漏了是真的会淹楼的。
从那以后,黑袍青年偶尔会帮我做一些维修的工作。修水管、补墙缝、换灯泡。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跟他做实验一样安静,不说话,不闲聊,干完了就回阁楼。
我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猫——你给他吃的,他就待着;你不给他吃的,他还是待着。不吵不闹不撒娇,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
楼里的租客们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
凯尔不再投诉他了,可能是因为他发现阁楼上的实验虽然动静大,但从来不会炸飞房门,不像他自己。
莱昂也不再嚷嚷什么黑暗魔法了,可能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嚷嚷了也没用,房东根本不搭理。
四楼那对夫妻也不再摔锅砸碗了——不是因为黑袍青年,是因为妻子怀孕了,丈夫怕吓着孩子。
五楼那个老裁缝,到现在都不知道阁楼上住了个人。他耳朵背,听不见那些动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
可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平淡不会持续太久。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直觉。
【叮——系统预警:检测到高能目标正在接近。距离:五百米。建议做好接待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