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算下楼，忽然听见阁楼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门开合的声音。

我抬头往上看，没看见人。

但走廊里的灯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了。

我没在意，继续下楼。

第二天一早，凯尔来找我。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气，不是害怕，而是——困惑。

“房东，”他说，“阁楼上那个人，昨晚来找我了。”

我愣了一下。

“找你？干什么？”

“他给了我一张图纸。”凯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给我看。

纸上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密密麻麻的，像是什么复杂的阵法。但图纸的边角有几行字，写得整整齐齐——

“通风管道改造方案。按此图纸施工，可减少80%的爆炸冲击。材料清单附后。”

我看了看那张图纸，又看了看凯尔。

“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凯尔挠了挠头。

“他说……他说我的实验动静太大，吵到他了。”

我沉默了。

阁楼上那个人，被凯尔的爆炸吵了快一年了，从来没抱怨过一句。现在忽然拿出一张图纸来帮凯尔改造通风管道——是因为他真的受不了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但图纸上的方案看起来挺专业的。材料清单上列的东西也不贵，铁皮、石棉、密封胶泥，都是五金店能买到的东西。

“你打算照做吗？”我问凯尔。

凯尔犹豫了一下。

“我想试试。”他说，“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万一真的有用呢？”

“行。做吧。”

凯尔拿着图纸走了。

三天后，凯尔的通风管道改造完成了。

他兴奋地跑来告诉我，说改造后的通风效果好了很多，实验的时候再也没有那种憋闷的感觉了。

“房东，阁楼上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凯尔问，“这张图纸，我师父都画不出来。那些符号，我看着像是古代炼金术的符文，但又不完全是。他怎么会懂这些？”

我看着凯尔那张写满好奇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你的邻居。”我说，“其他的不重要。”

凯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叮——租客诺克斯主动帮助邻居。行为分析：利他性行为，动机可能为减少噪音干扰。好感度不变。】

那天傍晚，我上阁楼收租。

这个月的租期到了。不出所料，桌上放着五个银币，摞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银币，正要走，门开了。

黑袍青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房东。”他说。

“嗯。”

“凯尔的通风管道，改好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

“那个图纸，”我说，“你花了多长时间画的？”

他想了想。

“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画出一张连专业炼金术士都自愧不如的图纸。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诺克斯。”我说。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说过不关心租客的身份，不问过去，不管将来。可这句话还是脱口而出了。

他看着我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个租客。”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行。”我说，“租客就租客。”

我把银币收进口袋，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房东，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

“不客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