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可以。但这扇门是橡木的，去年新换的，花了八个银币。谁弄坏的谁赔。”

安德烈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破门，门忽然开了。

黑袍青年站在门后。还是那件破黑袍，还是那个兜帽罩着脸，还是那个苍白的下巴。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

“房东。”他说。

“嗯。”

“房租放桌上了。”

“收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安德烈。

“进来吧。”他说。

他转身走回了房间，在床边坐下，继续喝茶。

安德烈带着人鱼贯而入。

阁楼房间不大，四个人进去就挤得满满当当了。他们开始搜查——翻桌子，翻柜子，翻床底，翻每一个角落。

黑袍青年坐在床边，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搜查。

桌上那些发光的石头、刻着符文的金属棒、盛着银色液体的小碗，一样一样被拿出来，放在地上。安德烈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东西，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都是什么？”他问。

黑袍青年喝了一口茶。

“生活用品。”

“生活用品？”安德烈拿起一块发光的石头，“这是魔法水晶，至少是三级以上的魔法物品。你跟我说是生活用品？”

“照明用的。”黑袍青年说，“阁楼没窗户，白天也黑。”

安德烈的嘴角抽了抽。

他又拿起一根刻着符文的金属棒。

“这个呢？”

“搅茶用的。”

“搅茶？”

“嗯。符文是装饰。”

安德烈把金属棒放下，又拿起那个盛着银色液体的小碗。他凑近闻了闻，脸色变了。

“这是……龙血？”

“不是。”黑袍青年说，“是银汞合金。温度计用的。阁楼冬天冷，我看看温度。”

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黑袍青年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安德烈。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租客。”他说。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把他带走。”他对身后的人说。

两个执法者走上前，要去抓黑袍青年的胳膊。

“等一下。”我说。

所有人看着我。

“凭什么带走他？”我问。

安德烈转过身，看着我。

“这些魔法物品，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他有重大嫌疑——”

“什么嫌疑？”

“涉嫌使用非法黑暗魔法。”

“证据呢？”

安德烈指着地上那些东西。

“这些就是证据。”

我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刻着符文的金属棒、盛着银色液体的小碗。

“这些是非法魔法物品？”我问。

“根据王都魔法物品管制条例，三级以上的魔法物品必须登记备案。他没有登记。”

我看着黑袍青年。

“你登记了吗？”

“没有。”他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需要登记。”

安德烈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这是基本常识。”

黑袍青年沉默了一会儿。

“我刚来王都不久。”他说，“对这里的法规不熟悉。”

我看着安德烈。

“他是初犯。补登记就行了吧？”

安德烈摇了摇头。

“不行。三级以上的魔法物品，没有登记就是违法。必须带回去调查。”

我沉默了几秒。

“那我替他登记。”我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安德烈看着我。

“你替他登记？你是他的什么人？”

“房东。”我说，“他住我的房子，我有责任替他担保。”

安德烈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房东，”他说，“你可能不太清楚。替人担保魔法物品登记，如果出了事，你也要负连带责任。”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他又没犯法。”

安德烈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三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部登记。登记表去王都魔法物品管理处领。逾期不办，我们会再来。”

他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黑袍青年。

他坐在床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低着头。

“房东。”他说。

“嗯。”

“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登记费三个银币，你出。”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