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那个女孩做糖醋排骨,从打鸡蛋开始——虽然是糖醋排骨,但打鸡蛋是为了练习手感。她的动作很生疏,蛋壳碎了好几回,我帮她挑蛋壳,教她手腕的力道。
她学得很认真,但不如陆辞学得快。
我发现自己拿陆辞跟她比较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她不如他,是因为我想起了他第一次打鸡蛋的样子。
笨拙,认真,不服输。
【叮——宿主心率再次升高。系统坚持建议——】
“闭嘴。”
【叮——……好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点开陆辞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三天前发的:“沈哥,楼下还有人,我下不去。汤还有吗?”
我回复:“有。温着呢。”
他回了一个哭脸。
然后就没有了。
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张照片,他在某个颁奖典礼上,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杯,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配文是:“谢谢。”
只有一个词,一个句号。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他,跟厨房里的他,是同一个他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不知道。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在厨房里的样子——穿着围裙,笨拙地打鸡蛋,认真地切西红柿,小心翼翼地把红烧肉盛出来,眼睛里带着期待,问我“沈哥,好吃吗”。
我说好吃,他的眼睛就亮了。
我说还差点,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个样子,比任何颁奖典礼上的照片都好看。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
“我说了闭嘴。”
【叮——……系统只是想提醒宿主,灶台上的汤忘了关火。】
我猛地坐起来,穿上拖鞋往楼下跑。
跑到厨房门口,推开门,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里的汤已经烧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
我关了火,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烧糊的锅。
站了很久。
然后我叹了口气,把锅拿到水池里泡着,准备明天刷。
回到操作台边,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今天把汤烧糊了。因为想事情。”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关了灯,锁了门,上了楼。
躺在床上,又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一条消息。
“汤烧糊了。明天重新炖。”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
他回了一个字。
“好。”
我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好”,就代表他还在。还在看消息,还在等那碗汤,还在想着要回来。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叮——宿主情绪状态:波动趋于平缓。系统不再建议心理疏导。】
“谢谢。”我在心里说。
【叮——不客气。】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