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眼眶红了。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陆骁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
苏棠看着陆骁然,看着这个在雨夜里背她回家、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前面、在她受伤时悉心照顾她的男人。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松树,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在紧张,堂堂华西军区团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面对枪林弹雨都能凯旋而归的人,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就为了等她一个回答,紧张得手都在抖。
苏棠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苏棠轻轻握住了他的食指,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苏棠的手刚碰上去时,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拢,把她的手整个握进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干燥温热,像一个火炉,把她冰凉的手指一点点焐热。
苏棠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天晚上,给自己定下了“远离男女主”的目标;想起自己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剧情的雷区,如履薄冰地应对每一个可能触发炮灰结局的剧情节点;想起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当真”“不要动心”“不要靠近”。
可他还是来了,在她最狼狈、最害怕、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他来了,挡在她面前,说“别怕,有我在”。
苏棠抬起头,看着陆骁然,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陆骁然,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陆骁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让我所有的原则都变成了笑话。”苏棠吸了吸鼻子,“你让我没办法继续骗自己。”
陆骁然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一滴泪。他的指腹粗粝,动作却很轻,像怕弄疼她。
“那就别骗了。”他说。
苏棠被包住的那只手反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陆骁然,我愿意。”她轻声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也一直在躲,但我好像……从你第一次给我送梨子的时候,就有一点喜欢你了。”
陆骁然愣了一秒,手猛地收紧,然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但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受伤的手腕。苏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发丝。
苏棠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苏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
“你再说一遍。”
苏棠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不要。”
“求你了,再说一遍,好不好。”他的声音很少这么轻柔。
苏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我说,我喜欢你。”她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陆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个吻像一片落叶、一缕春风、一滴雨水,在湖面上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苏棠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窗外的阳光恰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恒的剪影。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老槐树的香气,轻轻吹动着窗帘。
陆骁然没有松开她,她也没有推开他,他们就那样拥抱着,在阳光里,在秋风里,在彼此的心跳里。
很久很久。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陆承安兴奋的声音:“叔叔!苏老师!我回来了——啊!”
苏棠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陆骁然却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陆承安猛地刹住脚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作业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他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张得老大,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继续!”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出去老远了还回头喊了一句:“苏老师!你要当我婶婶了吗?”
苏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陆骁然低头看着她,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像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
“别理他。”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