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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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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青雾岭便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得严严实实,山间湿气如浸骨冰水,草木梢头的露珠坠成串,踩在石阶上滑腻难行,稍不留神便会失足坠崖。天边鱼肚白被雾霭揉碎,稀疏晨光艰难穿透云层,在湿滑的山路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清脆鸟鸣从雾深处传来,却衬得这山间愈发静谧,静谧之下,是暗潮汹涌的杀机,如毒蛇般潜伏在每一寸雾气里。

徐星辰一行人驱车抵至山脚下时,清玄道长已立在雾中多时。素色道袍纤尘不染,竟未沾半点山间湿露,桃木剑斜握于手,剑穗随山风轻晃,腰间八卦镜泛着冷冽微光,往日里慈和温润的眉眼,此刻凝着化不开的肃穆,周身萦绕着道门宗师独有的威严,那股疏离感,让同行几人都下意识收敛了神色。

夏一般的伤势虽经一夜休养稍有起色,狐丹的钝痛渐缓,紫瞳里也恢复了几分锐利神采,可面色依旧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似一阵风便能吹倒,却始终紧紧贴在徐星辰身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扣着他的衣袖,寸步不离。不是依赖,是戒备,是千年狐妖刻在骨子里的,对周遭一切的多疑与防备。

清玄道长抬手拂过拂尘,声音沉如古钟,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感,率先迈步踏入雾中:“青雾岭封印之地在山顶深处,山路崎岖,雾中藏有百年前遗留的禁制,诸位紧随我身后,切勿擅自离队,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落点在徐星辰与夏一般身上,语气稍缓,“徐小友,夏小友伤势未愈,不可耗损狐力,便劳你多护着他;赵磊、林子墨,你二人殿后,留意身后动静,莫让暗处邪祟有机可乘;周扬,你以魂力检测仪监测周遭,稍有异常,即刻通报。”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脚步匆匆跟上清玄的身影。雾气随山势攀升愈发浓重,行至半山腰时,能见度已不足一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混杂着微弱却诡异的封印之力,吸入肺腑便觉胸口发闷,像是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徐星辰掌心的暖金玉佩始终泛着柔和金光,将周遭的湿冷与邪祟之气隔绝在外,他时不时低头,指尖轻触夏一般的手腕,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还撑得住吗?要是狐丹疼,咱们就先歇片刻。”

夏一般轻轻摇头,指尖却悄悄收紧,紫瞳穿透厚重雾霭,死死锁着清玄的背影,眉头拧成一道深痕,心底的不安与戒备如潮水般疯涨。他是活了近千年的九尾天狐,感官远超常人,雾再浓,也遮不住他敏锐的妖识。

清玄每走一步,脚下都有细微的灵力异动,那不是道门正统的净化之力,而是带着一丝阴邪的暗劲;路过每一处结界节点时,他袖摆轻拂的瞬间,夏一般都能清晰察觉到,阵纹被人为割裂的细微裂痕,还有那丝刻意掩盖的、与玄烬残魂气息截然不同的阴邪灵力。那是清玄自身的灵力,被他用禁术隐匿了气息。

生性多疑的他,从一开始便没全然信过清玄。往日里这位道长慈和待人,凡事以南城安危为先,可此次主动邀约加固封印,却急得反常,语气里的指令感,也绝非往日的温和叮嘱。此刻,那些细微的异常,尽数串联起来,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结论:所谓加固封印,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死局,清玄的狼子野心,早已在不经意间,暴露了马脚。

清玄走在最前方,步伐看似沉稳平缓,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石阶缝隙上,实则暗藏算计。他刻意避开了往年通往封印之地的安全主路,专挑自己提前动过手脚的禁制区域行进。

那些区域的禁制早已被他用阴毒禁术篡改,看似完好,实则暗藏杀机。路过关键结界节点时,他袖摆轻扫,指尖溢出的黑色灵力如细针般刺入阵纹根基,让本就脆弱的结界裂痕更甚。这些小动作极轻,再加上雾浓视线受阻,赵磊三人毫无察觉,唯有活了千年的夏一般,凭九尾天狐的敏锐灵力尽收眼底。

青雾岭的每一寸路径、每一处结界都刻在他骨子里,清玄这点伎俩不过是班门弄斧。生性多疑的他本欲即刻催动狐力拆穿伪装、拼个鱼死网破,却碍于身旁毫无防备的徐星辰与身后一无所知的三人,只能强压杀意,周身气息瞬间冷得刺骨,心头更是沉到了谷底。

夏一般的脚步猛地顿住,力道之大,险些将身旁的徐星辰带倒。他伸手将徐星辰护在身后半步,紫瞳里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刺骨的冷冽,直直看向清玄的背影,字字如冰锥:“道长不必再装了,这条山路,根本不是通往封印之地的主路。你刻意绕路,方才路过结界时,暗中破坏阵纹的小动作,真当我眼瞎,心盲?”

清玄的脚步缓缓顿住,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和温润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听似平淡,那层温和的伪装,已在不经意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夏小友活了千年,果然敏锐,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的妖识。”

他顿了顿,拂尘轻扫,目光掠过夏一般身后的徐星辰,眼底的贪婪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几分慈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夏小友多疑,老道也理解。实不相瞒,百年间封印松动确有玄烬残魂作祟,但也有老道暗中试探之意——我故意损毁主路禁制、另辟近路,既是为了避开玄烬残魂的眼线,也是为了考验诸位的定力与敏锐,毕竟加固封印凶险,若连这点试探都经不住,后续恐难成大事。这条近路虽险,却能直达核心,省得夜长梦多。”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又贴合清玄往日的形象,徐星辰一行人果然未曾起疑。赵磊挠了挠头,低声劝道:“夏大佬,我就说你想多了吧,道长这是在考验咱们呢!毕竟封印之事非同小可,谨慎点也没错。”

周扬也点头附和:“是啊一般,道长经验老道,肯定有他的考量,你伤势还没好,别太紧绷,别耗费狐力。”

徐星辰也连忙拉了拉夏一般的衣袖,语气轻柔,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一般,我知道你敏锐,可道长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咱们别误会他。你伤势还没痊愈,别胡思乱想耗费狐力,跟着道长走,一定能顺利加固封印的。”他眼底的信任澄澈而纯粹,全然没有察觉到,清玄这番“坦诚”,不过是更隐蔽的伪装,这场看似正义的加固封印之行,早已沦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夏一般看着徐星辰信任的模样,心头又急又痛,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证据,恨自己无法说服众人,更恨清玄的伪善,利用了所有人的信任。

可他也清楚,此刻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和徐星辰陷入绝境,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杀意,不动声色地将徐星辰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体内仅剩的狐力悄然运转,九条狐尾在体内蓄势待发,周身的气场冷得刺骨。他生性多疑,从不信任何人,哪怕是同行的伙伴,此刻也不敢全然托付,只能全程戒备,死死盯着清玄的一举一动,做好了随时拼死护徐星辰周全的准备。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穿过厚重浓雾,抵达山顶封印之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百年前布下的八卦封印大阵,早已残破不堪,金色阵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璀璨的阵眼灵石,此刻黯淡无光,散落一地,有的甚至已经碎裂成粉;中央的封印石柱断裂大半,上面镌刻的镇邪符文模糊不清,几缕微弱的黑色邪气从裂痕中缓缓渗出,带着玄烬残魂的暴戾之气,却远没有清玄口中那般猖獗。

夏一般的紫瞳微微一缩,心底的猜测彻底得到证实:这满目疮痍的局面,根本不是玄烬残魂挣扎所致,全是清玄数十年来,暗中潜入、反复破坏、刻意松动结界的结果。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借着今日加固封印的名义,实施他那阴毒的计划。

夺脉噬丹,掠夺徐星辰的纯阳血脉与自己的千年狐丹。

清玄走到封印石柱前,故意摆出一脸凝重焦急的模样,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演足了正道长者的戏份:“你们看看这封印,已然摇摇欲坠,玄烬残魂随时有可能破封而出,再耽搁下去,整个南城都会陷入灭顶之灾。事不宜迟,必须立刻重绘阵纹、注入灵力,彻底加固封印,绝不能给玄烬可乘之机。”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沓黄色符纸,还有朱砂、毛笔,轻轻放在地上,转头看向徐星辰和夏一般,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加固此封印,需纯阳血脉之力与九尾狐力相辅相成,融入阵纹之中,才能彻底镇住玄烬残魂,永绝后患。老道一人之力有限,还需两位小友出手相助,将自身灵力渡入封印石柱,配合老道重绘阵纹,此事,就有劳二位了。”

徐星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下:“道长言重了,守护南城,是我们的责任,该怎么做,你尽管吩咐,我们一定配合。”他说着,便要迈步走向封印石柱,却被夏一般一把拉住。

夏一般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徐星辰身前,紫瞳死死盯着清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退让,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与质问:“道长,我倒想问问,加固封印,为何非要我与徐星辰二人渡入灵力?清河宗门道法高深,你身为宗门长老,修为深不可测,独自加固封印,并非难事,何必非要动用我们的力量?莫非,这封印之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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