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裘玉想知道李溯为何对她如此狠心,五日内便要她的性命。想知道陆繁游对她的厌恶从何而来。更想知道千里茗与陆水婪的关系。
不过这些她并不想告诉聂弘枝。
魏裘玉能察觉到,她应当已经入了某一个局中,或是与陆水婪失踪有关,又或是与蛊医有关。但无论哪个局她已是局中人,那便不要再牵扯无辜之人。
“总之,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魏裘玉扶额苦笑,她总是与这呆子话不投机,可又没法对他生气。
于是在聂弘枝放松警惕时,她立刻向欧阳使了个眼色,欧阳则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第五日,聂弘枝很不幸被魏裘玉下药的同时又被点了穴。
而彩玉三人虽然有不舍之情,但却很听魏裘玉的话。不过以防万一,魏裘玉也同样在三人的吃食里掺了东西。
药效发作时彩玉还能听到声音,但四肢酸软无力。
他看见魏裘玉来到他身边,他想伸手触碰,却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来。
他可以清晰地看着魏裘玉说话的面容,是那般温柔,也可以清楚地听见她说的一字一句,可就是无法触碰她,就像一场身不由己的梦。
“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活着,可愿意当我的徒弟?”
彩玉愣住了。
仿佛周围的事物都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魏裘玉在他身边。
他不敢相信这句话是魏裘玉亲口说的。
竟然是魏裘玉亲口说的。
竟然魏裘玉…
他想回应,极力地想。
可他动不了,随着药效的深入,此时他连双眼都无法睁大,只能默默看着眼前的人消失。
而另一边,魏裘玉在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将四人托付给了欧阳烈火。
欧阳租来一辆马车,载着昏睡的四人一早出了城。
此刻,整个燕京城再找不出一个与她有关系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坐着,似乎在等李溯兑现那个令人胆寒的“承诺。”
若问此时的魏裘玉是否后悔,那么她一定回答不。
但若剖开她的心仔细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看出那颤抖的肝胆。
是人都会怕死,她又怎会不怕?
即便拥有不死的命格,可疼痛是真实的。
即便她可以活着离开大盛,但皮肉的疼痛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
傍晚,霞落满天,但魏裘玉并无心思去看。
又过了一炷香,她的房门才被推开。
是陆繁游。
他阴恻恻地笑着:“魏医师,该上刑场了。”
魏裘玉摊开掌心,撇去汗水,从容的走了出去。
原来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没资格见李溯。
她为自己辩驳的话想了一下午,却派不上任何用场,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丝丝绝望。
陆繁游骗了她。
并没有什么刑场,只是普通的地牢,关押过聂弘枝的地牢。
前日她刚从这里将聂弘枝救出,今日她便成了被这地牢所束缚之人。
她被刽子手绑在木桩上,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整个地牢里只有三个人。
刽子手、她这个受刑者,以及陆繁游这个见证者。
丝毫不见有关李溯的人到场,就连她曾见过的几个公公也没来。
魏裘玉苦笑一声。
而这轻微地一声却吸引了陆繁游的注意。
陆繁游也笑了一声:“死到临头竟还笑得出来?”
魏裘玉想问为什么李溯没来,又想问为什么李溯要给她这么重的惩罚?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只觉得一切实在荒诞。
就像她一开始并不相信那位算命先生所说的,可当一切都得到验证后她又不得不努力回想对方说的每一个字,生怕错漏一个关键词。
于是所有的问题与困惑到了嘴边,只凝聚成一句。
“关你屁事。”
这是她第一次对陆繁游如此失礼。
却也是最痛快的一次。
她看见陆繁游的脸色慢慢转变,逐渐变得阴狠深沉,眼底的戏谑早已不见,只剩对她的厌恶。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快。”
“行刑!”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一旁健壮的刽子手便握着利刃走上前。
魏裘玉看着那锋利的刃尖,心中自然是发怵的,但却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她不想让陆繁游得逞。
就在利刃即将捅入她的身体时,一道娇柔声音响起。
“住手!”
陆繁游在听到这道声音后,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