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如何?”
纵使内心再恐惧,但终归是要面对。
魏裘玉下定决心绝不以此身份屈服,于是艰难挺起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发顶,双眸轻描淡写地打转。
“带公主回宫。”
一声令下,擒着魏裘玉的几个士兵便毫不费力地押着她走了。
魏裘玉肩膀传来阵痛,她努力抽动手臂,却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
李溯闻声紧随其后,抬手下令士兵送来了她。
魏裘玉揉着被压的生疼的肩膀,恶狠狠地看着李溯,像是要置他于死地般的眼神并未刺痛李溯,反而让他眼底那片涟漪荡漾地更深。
下一秒,魏裘玉的巴掌便落在了李溯的脸上。
身后的士兵听见声音立刻又将魏裘玉擒住,狠狠将她压在地上,使她动弹不得。
魏裘玉这一巴掌力道很大,李溯只能短暂舔舐掉嘴角的血丝,却止不住。
他勾起手指抬起魏裘玉的下巴,只见那双眼之中恨意犹存。
李溯此刻笑不出来了,眼底戏谑玩味通通不在,只剩一片晦暗。
他语气如常,并未有丝毫怒气。
“百里袭玉,你太冲动了。”
魏裘玉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眼底不由得轻颤一下,而后咬着牙愤恨道:“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李溯却不再搭理她,手指一甩便放过了她。
再一抬手,几个士兵便将她压了下去。
直到魏裘玉的身影消失在陆府,李溯还能听到她余音袅袅的谩骂。
至于陆水婪与陆繁游,二人早早便出来了,见证了刚刚的一切。
陆繁游率先朝着李溯跪下,而后控诉陆水婪的叛变。
陆水婪同样跪在一旁,却默不作声。
陆繁游:“殿下明鉴!陆水婪早已叛主,不可再留在您身边,否则必成——”
比“大患”二字先到的,是李溯的巴掌。
“啪——”
陆繁游像是被打懵了,眼神空洞了一会儿,而后才慢慢将身子转过来有些愤恨地看着李溯。
“殿下……”
李溯拿起身旁太监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不以为然道:“我应该没有让你私下处决她。”
李溯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陆繁游眉尾一挑,俯首解释道:“是我太想为殿下立功,这才——”
“立功?为我?”
李溯轻哼一声,而后无视身旁等待接过手帕的太监,泄愤似的将手帕扔在地上。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要为我立何种功绩?”
陆繁游眼底颤抖,唇色惨白。
“殿下难道忘了,陛下尚在人世。”
李溯闻言,双眸顿时冷了下去。
陆繁游继续道:“殿下虽贵为太子,可陛下早有废除另立的打算,若不是先皇后仙逝,您怎会有监国之权!陛下如今身体硬扛,康复只是时间问题,若在此期间殿下不做些功绩,届时,殿下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
“而那南梁公主若真是如传闻中身负南梁国运,她便是殿下登基的天梯!只要杀了她,毁了整个南梁,纵使陛下再不愿将皇位传给您,自有文武百官和万千百姓为殿下辨明!”
“所以她,非死不可!”
陆繁游说的义愤填膺,像是真的在为李溯考虑。
但李溯却嗤笑一声,惊的陆繁游身体一颤。
“你想方设法将她困在燕京,为的就是让她命丧于此。纵然如你所说,她身负南梁国运,可她堂堂一位公主死在了大盛的都城,还是在为监国期间…”
“陆爱卿,你是在帮我,还是要害我?”
陆繁游急忙道:“殿下,臣万万不敢啊!”
“不敢?呵…”
“不敢你会策反陆水婪与你演一出失踪的戏码,借此将她困在燕京?不敢你会带她来见我,夸大其词?不敢你会让陆水婪特地透露蛊医所在,提前埋伏?”
“你所做的桩桩件件,你以为可以逃过我的眼睛吗?你别忘了,现在我才是整个大盛的主人。”
陆繁游在李溯说出第一件事时就放弃了抵抗,只是他很想知道,李溯究竟为何会知道?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不过臣想知道,殿下是如何得知蛊毒之事的?”
这件事若不是白雾涯在信中告知陆水婪,他也不会知晓。
李溯沉眸回忆着:“我六岁去南梁做质子,那时便见到了百里袭玉。”
“她是整个皇宫都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整个皇宫的人都是她的奴仆,就连皇子也不例外。后来我才知道,她一出生便伴随红月凌空,被视为祥瑞,是国师口中身负国运之人,天命之子。”
“那时我常常受人欺凌,唯有她,对我与对其他人一视同仁。她常带着我们这群质子爬树翻墙,偷鸡摸狗。即使被人发现,只要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听从。
可她有一段时间很久都没有出现,再出现时却连我是谁都记不起来。我以为她得了什么怪病,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她不是生病,只是单纯的没记住我。”
“那时我就在想,像她这样洒脱不羁的人,以后对另一个人魂牵梦绕该是何种模样?”
“不过很快我就见到了那个能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南梁的皇后。”
“于是在我归国那日,我服下提前在太医院的库房里偷来的药,只想看看她是否会为我停留,但却没想到那竟是一种毒,蛊毒。”
“是皇后救了我,我的手里还攥着半瓶未服下的解药。后来我才知道,那毒的名字叫嗜血凝竹。”
陆水婪闻到此处,眼底一惊。
“而那日前来接我归国的朝臣,便是陆大人您。”
“所以你利用嗜血凝竹杀她,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你见过那蛊毒的厉害。可我的命,却是被她母亲救下来的。所以你想杀她,我不会阻止,因为你是为了大盛。但我也必须救她,这是我该还的。”
陆繁游自嘲的笑了笑,原来绸缪了这么久的一切,在别人眼中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那现在呢殿下?你还要护着她?”
李溯眼底微光荡漾:“是,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