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并非南梁,纵然她要了公主的身份,受的限制也只会更大。更何况李溯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给她公主这样高贵身份的。
思来想去,魏裘玉只得忍辱负重道:“太子妃之位。”
自古皇室的文渊阁是不许外臣和嫔妃入内,纵使她要了公主亦或是更位高权重的身份,以她女子之身也无法进入。
但太子妃并不同。李溯身为太子,如今亦是大盛的监国,虽无皇帝之名但行皇帝之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她成了太子妃,想必做些事情时也相对于其他身份更得心应手一些。
李溯对此并不意外,他知道魏裘玉心思不纯,但他却依然抱有幻想。当他终于听到魏秋玉说出那三个字时,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给你。”
魏裘玉却嗤笑片刻。
暂且不提之前与李溯有婚约、早已占据了未来太子妃身份的陆水婪,就单单是她的身份,也不一定能过得了宗室皇亲的同意。
但这些都不是她该担心的。既然李溯应许了她,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
不过在那之前,她应该要像个鹌鹑一样躲在东宫,哪也不能去。
李溯离开寝殿时,殿外昏暗天空中只闪着几颗微亮的星子。月光洒落殿内,轻裹着魏裘玉的双脚。
自从她来到大盛,每一天就像在演话本,每一刻都身不由己。
仿佛从小到大,在她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她而去。纵使有无数个星火闪烁的夜晚,但总有像此刻一样,只留月光独自陪伴的黑暗。
来来往往之中,她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每个人都像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漂浮不定的人生之中点出一圈涟漪,而后又快速消失。
除了师父…
大概是因为她“天煞孤星”的命格,不克血缘之人吧。
深秋寒夜,晚风萧萧。
李溯独坐金龙宝座之上,手边摞着的是还未批阅完的奏折。
吴水英端来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边。
李溯侧目看了眼那茶,道:“明日下朝将宗亲大臣唤来此处,我有要事相谈。”
他笔下遒劲有力,很快就将那一摞奏折批阅完成。
吴水英在一旁弯腰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
于是第二日早朝结束,一众大臣和亲王齐聚文华殿内,等候李溯的到来。
最先忍不住发了牢骚的是李溯的二叔,禾王。
“说是有要事相商,却将你我晾在此处,做了监国,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一旁看戏的琭王接着他的话茬道:“皇兄这话可有失偏颇了。太子虽未登基,但行监国之举,亦行天子之权,与那做了皇帝又有何不同呢?”
眼看禾王脸色愈加难看,琭王心中道松快不少。
当年他无意参与皇位之争,却也难逃禾王毒手,险些将他戕害。若非当今皇上暗中相助,他早已丢了性命。
此后他便一直帮助皇上铲除异己,力压禾王助他登上了如今的天子之位。
于是这么多年,禾王对金龙宝座一直耿耿于怀。
而今皇上身体抱恙居于养心殿,他更是不满李溯坐上监国之位,行天子之权。
此时吴水英端着茶走了进来,几个急性子的大臣便干脆拦了他的去路。
一人道:“吴公公,殿下何时能到?”
另一人附和:“是啊,我们快等半个时辰了!”
吴水英不露声色得与众人拉开距离,敛去眼中的疏离,舒展双眉:“殿下因此琐事耽搁了,马上便到,诸位莫急。”
此话一出,众人皆听出了语义中的责怪。
李溯如今是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若让众大臣在此等候,便没有人可以拒绝,纵然再急切也没用。太子殿下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禾王带着满脸气愤地走上前,眼中满是不屑地看着吴水英。
“不知死活的阉人,何时轮到你教训我等了!”
吴水英垂手:“小人不敢。”
“啪——”
下一秒,禾王不知轻重的巴掌便落在了吴水英的脸上。
响声贯彻整个殿宇,众人皆亲眼所见,吴水英被打倒在地。脸侧那一片红红的掌印和嘴角那一抹渗出的血丝,引得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琭王见状,心道一声不妙,立刻阻止了禾王想要继续的手。
禾王不满地将手扯了出来,眼底不屑道:“怎么?你怕了?”
琭王懒得与他说大道理,只暗暗告诉他:“适可而止吧,皇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你打的还不是普通的狗。”
禾王却不以为然:“呵,我这个侄子我还不了解吗?雷声大雨点小,纵然今日我将这阉人打死在这大殿之上,他又能奈我何?”
吴水英刚爬起身,就被禾王带着戏谑的一脚踹倒在地。
消瘦的身形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最终停在门口。
就在禾王自诩亲王身份得意之际,被突如其来的石头砸中了额头,血液渗出,他摸了满手,愤怒不已。
“是谁?!”
门外魏裘玉缓步走来,经过吴水英身旁时特意停留了几秒,将怀中的瓷白玉瓶塞给了他。
吴水英身为内侍太监,早已习惯了了宫内的冷眼相待,此时看到那瓷白的玉瓶,恍惚了一瞬。
魏裘玉:“拿着吧。”
吴水英接过,垂眸看向手中那瓷白的玉瓶,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禾王见竟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于是怒火中烧地上前质问:“你好大的胆子!”
魏裘玉抱臂,轻蔑地笑起来:“你胆子也不小。”
禾王:“你!——”
正当禾王准备抬手回击时,却见李溯不偏不倚地走进来。
他脸上挂着笑,但语气却寒冷非常:“皇叔,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