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电梯到了,突如其来的光有些刺眼,打断了剩下的未说出口的寒暄。
于是两人很顺畅地又约了一顿晚饭。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文钰默默祈祷。
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已经完全透支,精神已经游离在外,就算现在一头栽倒在地也会躺平睡着。
扫了一眼身旁仍旧兴致勃勃的宁时煦,暗暗叹了口气。
真好啊,高精力人群。
但是宁时煦邀请他陪他在附近走走,理由还是他的车今天停在路边,正好一路走过去可以送他回去。文钰不想扫刚认识的还算对自己胃口的新朋友的兴致,默默答应了。
只是走走而已。
不出半个点,文钰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宁时煦真的很精力旺盛,他可以接连不断的抛出话题引诱文钰聊天。
文钰有问必答,精神恍惚。
宁时煦似乎看出这一点,小人行径,趁其不备疯狂套话,详细至身高体重出生地,兴趣爱好和生活,只能庆幸他没有趁机问银行卡密码,不然文钰私藏的小金库今晚就要洗劫一空。
聊到最后文钰的魂都飞走了,完全梦到哪句说哪句。
宁时煦的厚脸再次展现,哄骗他玩我说一句你学一句,不过三句话就开始暴露本性。
“宁时煦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宁时煦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文钰早就游神天外,只剩下本能在呆呆复述,话出口才微微回神。
文钰:?
宁时煦就这样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从最好的朋友到关系最好的人,最后变本加厉到最喜欢的人。
文钰:。
文钰只当他在发癫,懒得拒绝。
只是第二天起床回忆,独自捶床懊悔自省会不会太好说话的脸色不太好看而已。
昨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好想毁约,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做心理建设,看到对方那张脸就可能引发他的某种羞耻病。
直到中午下班,他还在想这件事。
只是想改个时间而已,但是开启话题真的很难。
况且两人的见面未免太频繁,文钰有点别扭。
但是怎么开口比较礼貌?对方会不会失望?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受到影响?
犹豫就会败北,宁时煦疑似未卜先知,早早发来信息询问是否需要他来选择餐厅。
还记得文钰选择困难,很贴心很不感动。
其实文钰已经想好要去上次约饭的地方故地重游,虽然很保守很昂贵,但至少会让双方都满意。
既然宁时煦有更好的选择,他也没道理拒绝。
【麻烦你了。祈祷.jpg】
宁时煦绝对是考虑到了他的经济实力才提出他来选择餐厅。文钰看他一路往南近乎出市,左拐右拐带自己进了个热火朝天的小巷,脸上不自觉挂起笑。
文钰可有可无的想,其实和上次差不多的也可以,宁时煦亏大了,来这一趟油费说不定还没饭钱贵。
他们要去的火锅店在很里面,车开不进去,找了个能停车的拐角放下。正好两个人一路走进去,可以把这个小巷夜市逛的七七八八。
文钰第一次逛这种北方夜市,和家里完全不同,开摊好早,他们五点多到的,太阳还没落下,就已经特别热闹了。
文钰突然有点怀念高中校门口那条夜市。
一路走过去,俩人的手上多了几个热气腾腾散发香味的袋子。一路上只要文钰顶着他那张脸凑过去,三回里面有一回小摊老板要投喂他两口,然后文钰就很不好意思的掏钱买下一小份。
宁时煦第一次全程围观对方的逛吃路径,有点新奇,真诚怀疑到火锅店还能否有胃口吃火锅,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们一路往里走,太阳逐渐落山,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文钰有些恍惚,时空仿佛在这一瞬间交错,这条路和高中那条长街近乎完全重叠。
同样是热气朝天的夜市,他当时身边是高中的朋友们,现在是宁时煦。同样是大包小包什么都买,然后再嘻嘻哈哈有说有笑,一路狂奔往最深处小巷里的火锅店走。
好像。
好撑……
俩人吃完饭染了一身火锅味,只能杵在停车的墙角散味,文钰弯腰撑着膝盖半蹲,宁时煦站他边上看着他。
文钰自觉形象全无,但冷风吹得脑子疼,实在不想站直了冒出个头给风吹,只好叫宁时煦转过去别看他。宁时煦仗着他半蹲抬头费劲只会看脚,抬脚往旁边移了一点,视线半点没动。
其实挺好看的,昏昏暗暗的角落里没什么光,只有绿化带里埋着的灯带从身后透过来,隐隐约约勾勒出轮廓。这人弯着腰,双手杵在膝盖上撑住身体,一双腿被牛仔裤包裹着显得又长又直。只是上边外套太长,大腿根往上全被遮住了,叫人看不见。
宁时煦暗自啧了一声,然后再次提出送他回去。
文钰想答应,提着没吃完的小吃完全蹲下,像个黑蘑菇——其实换了几个外套了,但无奈带过来的全是黑色。
他头脑风暴仔细估算返程时间,宁时煦耐心站在一边等他抉择。
结果居然刚好卡上赵姐他们下班!文钰顿时打了退堂鼓,抬头仰望宁时煦。
灯带从下往上打,正好照得他眼睛亮闪闪,黑发被帽子挡住在发旋那立起来几簇,也被照的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好摸,原本很有距离感的脸柔和下来,让人手痒。
四目相对,文钰瘪着嘴让宁时煦找个地铁站给自己放下就好。
被宁时煦以路途太远为由无情镇压。
文钰抿嘴不做声,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等宁时煦发动后才小声怨念,并报以偏见认为对方选这么远的地方就是故意等着这一刻,全然不提刚刚自己逛的有多开心。
秉持不抛弃不放弃原则,回去的路上,小文老师搅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言辞激烈,态度恳切,向宁总汇报了两人出门吃独食被发现的一二三点坏处。
在恨不得当场做个ppt向其展示后,终于劝服宁总在到公司门口那条路之前就将自己放下。
简直是掩耳盗铃。
为此免不了被宁时煦调侃:“只是朋友约饭,小文老师也如此严谨?”
文钰自知用完就丢不道德,但心思不纯做贼心虚,只能支支吾吾搪塞他:“我这是为宁总的名声考虑,我们俩ab有别,总归不太好吧……”
不知是两人沟通有误还是文钰没表达清楚,宁时煦缓缓将车停在公司门口的路灯下。
搞什么,这不是更明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