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人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原以为早就报过平安,文钰才会沉寂这么多天。没想到是根本还没醒,他根本没收到回信。
【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要不再打听打听,这已经不是简单易感期了】
【跟谁打听啊,小鱼会有比较熟的同事吗?】
文钰这几天都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坐立难安。他觉得真的自己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无论是宁时煦可能的谎言还是他来势汹汹的易感期。
群里还在继续七嘴八舌给他出主意。
【如果他真是低等级A,那可能真的和O结合比较好】
【呃……小鱼你要不趁早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别喜欢他了,还是考虑换一个人喜欢。
文钰犹豫半天,只发出这一句话:【我在考虑】
【那你怎么想的?】
【你心太软了,真怕你到头来心疼他】
【你要是玩玩不动心,我倒是能劝你继续】
文钰又想说他不知道,他脑子一团乱,只能先挑重点回复。
【不是。】
向启很惊讶,反问他不是什么。
【不是玩玩。】
群里沉默片刻,朋友们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最终推出姜慈蕊当说客。
【alpha跟beta在一起,磨合期可能确实会有点痛苦,主要是他的易感期问题】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你真的要考虑清楚,这种事情他痛苦你也痛苦,对吧】
向启也跳出来,直言不讳劝他放弃: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吧鱼】
【你不是说过些日子放年假?回来我们带你出去玩】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要是你不能接受他每次易感期都那么痛苦又得不到缓解,就放弃啊!!!】
【趁现在还没陷进去!】
哪里还没陷进去,文钰不好意思说自己早就沦陷了。
他们知道了也只会懊悔,文钰没打算给他们徒增烦恼。其实没什么好后悔的。就算他们那天不提,他自己也迟早会钻透这个牛角尖。
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无论是爱,还是随之而来的痛苦,无论是早一些还是晚一点,最终都会化作凌迟的刀,落在他身上。
况且那天的话题也是自己先提起的。
只是他突然想到,那天向启跟他说“当然可以”,他唯独没有问,怎么可以?
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才能“可以”?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手机还在弹出信息,姜慈蕊突然发了一句:【早知道那天还是应该吃私房菜的】
好没理由的怪罪,寿喜烧知道了也会委屈的。
结果现在,这仿佛成了最好的理由。
连文钰自己都有点怀疑:早知道那天还是应该吃私房菜的,早知道不来实习就好了。
没来由的,他对远在天边的文女士又产生了一些怪罪。
世界上为什么没有早知道。
如果他想,他们就可以。易感期的不是beta,高热不退的不是,昏迷不醒的也不是,被本能反复折磨、痛苦不堪的更加不是。如果他想,他们当然可以。
只是……真的不会痛苦吗?文钰在心底反问自己。
你敢保证在未来的相处中不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难过,不为目睹宁时煦的痛苦而加倍煎熬吗?
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可是以后呢?你敢赌宁时煦一定不会为此后悔吗?
文钰突然觉得打满暖气的室内好冷,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原来接受自己分化失败那天淋过的那场冷雨,一直下到今天,滴水穿石,将文钰那些锐角一点点磨平了。
他真成了一个平庸的beta。
文钰抬头看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朦胧烟雨,恍惚地想,他讨厌下雨天。
可是他又真的有一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