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蕊哗一下站起来,椅子后移,发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转头对他行注目礼,他又默默把椅子拖回来继续坐好。
但看文钰的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就差把“你怎么能是个恋爱脑!”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姜慈蕊手速极快:【你和他在一起了?!】
文钰还在默默制造他的长难句。
长难句发出去了。
文钰:【但是我们俩没有恋爱,因为我跟他说他有易感期,我们俩很不合适,他也同意了】
姜慈蕊长呼一口气,近水楼台先得月,狠狠踩了他一脚。
文钰一阵吃痛,不明所以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云淡风轻,面色如常,依旧专注手机,五指纷飞,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文钰支起筷子恶狠狠塞了两口贵菜。
姜慈蕊:【没在一起就好】
姜慈蕊:【谁教你这么分句的】
姜慈蕊:【重点提前说行不行】
姜慈蕊:【不该断的句别断】
姜慈蕊:【你吓死我了】
姜慈蕊手速惊人,文钰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默默看完,然后连发了几个自己委屈蘑菇的表情包。效果惊人,姜慈蕊“啧”了一声,一下就停住了,放下手机跃跃欲试,企图接替谢思邈的位置围攻宁时煦。
文钰感到抱歉,充满歉意的看向宁时煦,也不知道对方接收到他的电波没有。
反正看起来斗志昂扬、几近满血复活。
他们的话题已经转到高中,但文钰没懂,也不想深思为什么两边毫不重叠的高中生涯也会拉出来互相踩两脚。
所有人也顺理成章的把他排除在话题外,似乎仔细谈起这个话题就会伤到他一般,默契的打擦边球阴阳怪气借物喻人质问对方不作为。
姜慈蕊插不进去,一个劲给他夹菜试图堵住他的嘴。
文钰吃的很饱,向他发起投降信号,顺带重启大脑试图重新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他第一次发现在场五人语文居然都学得这么好,不仅他们有来有往,自己也能听懂个五六成,只是没懂双方指责的点都如此莫名其妙到底是意欲何为。
不过他的三位朋友对阵对方一人还隐隐落在下风,实在有点丢脸,文钰试图为他们挽回一些颜面,打圆场让大家吃饭,不要浪费姜慈蕊的一番心意。
向启和谢思邈同时对他怒目而视,姜慈蕊更是心平气和地又狠踩一脚,搞得文钰不知道先向谁道歉,坐在原地讪讪假笑,端起一碗蟹黄羹假喝。
只有唯一没被维护的宁时煦看起来春风得意。
文钰觉得自己一顿饭吃完已经折寿十年,沧桑了一圈,现在让他和宁时煦谈恋爱宁时煦都得屈膝跪拜大喊三声好哥哥。
听起来像桃园结义,他成功把自己逗笑,努力克制住情绪闭目假寐,将场地让给剩下四人尽情发挥。
最终这场鸡飞狗跳的战局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直接打断他们今天再去向启的酒吧小展歌喉以及文钰再度袒露心事的计划。
交战双方疑似达成了文钰并不知情的协议与和解,总之出了这个门大家都还相貌堂堂、笑容满面。
文钰出最少的力,花最少的口舌,却要累得要死,连那个不想回的家此刻看起来都眉清目秀。
怀着再也不见的心理,他依依不舍送别了宁时煦。
到家前,谢思邈突然在车上问他:“真不谈?”
姜慈蕊也从副驾转头看他。
文钰被问住,回看了很久,然后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
“真都说清楚了?”谢思邈什么时候把群聊看完了,文钰不知道。
他又“嗯”了一声。
谢思邈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咽回肚子里,半天冒出一句:“他是宁家的人,跟你们家生意往来还挺多,你别闹太僵。”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别一直想着他了,明天叫向启带你出去玩。”
文钰没回他,下车把包先背上,谢思邈也下来,推着行李箱把他送到别墅门口。
“叔叔阿姨应该休息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文钰今晚在饭桌上话就很少,现在更是异常沉默,冲他俩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谢思邈有些担心,坚持目送他进去再走。
从窗外看屋子里一片漆黑,文钰不敢掉以轻心,发信息问文瑾在不在家。
又没回,应该不在,一次两次都指望不上。
他提心吊胆,再一次提着行李箱偷偷摸摸换鞋进屋。所幸今天运气极佳,不再需要费心费力应付一个家长。
等文钰洗漱完躺到床上,才收到文瑾的回信。
怎么又像上次一样,文瑾最近夜不归宿干嘛呢?
文瑾:【哥你回家了?】
文瑾:【家里有人吗?】
文钰:【没有】
文瑾:【OK帮我开下窗】
文瑾:【我从你窗户翻进去】
文钰:【速速】
夜风寒凉,窗外寂静,不远处侧对后窗的栏杆上监控的红光一闪一闪,无声的记录着一切。
文钰无所谓的瞄了一眼,侧过身往后退了几步,站到飘窗后面,好整以暇看着自家弟弟大鹏展翅。
他房间后面的草坪迟早要被文瑾踏出一条路来。
“半夜三更翻墙回家,你在干嘛?”
文瑾很讨好:“呜呜呜多亏有哥在嘛~”
文钰早就不吃他这一套:“回话,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