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要聊什么?”
文钰有些不解,他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对方自给自足解决自身问题并及时离开,而不是两个人还像什么似的若无其事如胶似漆黏在一起聊天。
这太过挑衅,文钰有些接受无能。
并且这个宁时煦在双方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后,居然变本加厉,大退上下撩拨自己。
文钰火气上来了,但他自认为比对方有素质得多,因此极力忍耐企图抑制自己。
但宁时煦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他决心今天就要把全部事情说开,于是他继续碎碎念:“蓝色头发,你就没有想起什么?”
文钰抬头观察他,试图把发色和面前这张人脸匹配起来,但他实在想象力匮乏,怎么都想象不到宁时煦染蓝发的样子。
实在太不搭了!
他整个人明明是那种暖色调,为什么非要染一个这么冷的颜色啊。
文钰想不出来,视线左挪右移就是不跟宁时煦对上,宁时煦一把捏住他的脸,大手完全捂住,企图传达自己的愤怒:“你什么都没想起来,是不是?”
文钰嘴被捂住,“唔唔”的点头,看起来很无助,试图用眼神祈求对方松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双手等会还要去卫生间碰哪,未雨绸缪地开始不舒服。
文钰的脸被憋的通红,宁时煦终于放过他,宣判道:“坐这别动,想不出来不许走。”
文钰不知道他鼓得难不难受,他只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要没地方放了,很难受。但宁时煦展现出惊人的意志力,他正襟危坐面不改色继续施压,所以文钰没忍住动了两下,给自己开拓一点空间。
“你想到了?”宁时煦嗓音沉沉,带来一点危险的气息,文钰立马停下鬼鬼祟祟的动作,重新坐好,然后摇摇头。
他其实已经尽力思考了,比如说染成蓝色可能不是宁时煦特别喜欢蓝色,而是因为自己送了个蓝胸针,那么以此类推,蓝胸针的颜色换到宁时煦的头上……
还是非常不搭啊,文钰根本没法想象,甚至对自己的幻想抱有一定的嘲笑。
他一这样想就想笑,宁时煦还在面前等他回话,又要努力克制住自己,还得时刻关注他会不会难受或者狼性大发。
文钰觉得自己完全煎熬。
这是一种和昨晚和今早完全不同的煎熬。
就算宁时煦再想撩拨他,他此刻也只会被这种煎熬浇灭一切,更何况宁时煦的动作已经停了,文钰判断他已经忍得很辛苦。
于是他讨好地露出一个假笑,问宁时煦:“能给我一点提示吗?”一点点就好。
“我去了那么多次医院,你——”
“怎么可能?”文钰难以置信,立马打断他说话。
宁时煦喘着粗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忍的,他说:“我,当时每次去了你还会跟我打招呼。”
“……”
文钰知道他是谁了。
其实根本没忘,甚至试探着问蓝发的时候脑子里就完全只有小蓝,但是刚才无论如何也没法把两个人重叠。
“你当时也生病了吗?”文钰不由发问,当时全副武装的瘦弱身影和现在这个仿佛花孔雀一般展示自我的宁时煦毫无相似之处。
宁时煦认为他的脑回路也很难懂,他觉得自己要被文钰问萎了:“怎么可能,我是特意去看你。”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文钰因此坐得笔挺,企图拉开距离还失败了,甚至好像碰到,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能僵硬着一动不动地进行狡辩:“但是你每次都裹得严严实实离我那么远……”
宁时煦长呼一口气,终于松开文钰的腿,哑口无言,瞬间get到文钰的点,只能告诉他:“我是怕被人看到。”
他火急火燎一头钻进卫生间。
文钰坐在原地目送他,他在思考要不要换个地方睡觉,不然午夜时刻极有可能会梦回今天这一段事故。
他其实是为了自己是睡眠着想,并非其他。
宁时煦还在卫生间叫他,隔着门,声音遥远而又朦胧:“你要不要吃晚饭?”
他在说什么?!
宁时煦还在喊他:“文钰?要不要啊?”
文钰脸瞬间爆红,简直想跳起来把他赶出去,到底什么要不要。
文钰咬牙:“你再这样就出去,不准用我的卫生间了。”
“什么——?”
“我说你不准说这种话了!”
宁时煦的话断断续续传出来,文钰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就是……问你…晚上吃什么。”
“你非要现在问?”
“嗯,我想…听你说话。”
文钰觉得这个回答,和刚刚问他要不要吃没什么两样,他沉默着一声不吭,无论宁时煦在里面怎么喊他的名字也不说话。
但是有一点奇怪的是,这个房间的隔音这么差吗,宁时煦那些动静几乎都被自己听完了,文钰不知道是自己听觉太敏锐,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他的眼神飘过去,发现了根本原因。
宁时煦忘关门了。
卫生间的门虚虚掩着,留下一道隐秘的缝隙,似乎在等什么人前去探索。
文钰奋力把眼睛别开,捂住耳朵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是宁时煦忘情地喘息还是断断续续钻进他耳朵里。
他喘得好涩,是故意的吗?
宁时煦终于出来了,湿漉漉的双手覆盖上文钰的手,文钰顺着他的力道让耳朵重见光明,抬头看着他。
“你认真洗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