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是在思考。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自己的爱好是看到宁时煦哭吗?所以最近才会这么频繁想哭。
宁时煦还要继续,又被文钰这句话噎住,不知道是否应该真如他所愿落泪。
两人一时僵持,大眼瞪小眼之际,文钰伸手摸了摸宁时煦的唇。
很软,果然和记忆里一样。
宁时煦的嘴半张不张,刚好够他把那根手指塞进去,也正好够他微微吐出舌头含到。
两边同时靠近,即将接触到的时候,房间里迷迷糊糊传来文瑾的询问,和随后产生的隐隐约约的拖鞋啪嗒声,文钰美味梦境的揣测被完全打破。
他无法在装聋作哑欺骗自己,只得先僵硬地松开杵在对方唇上的那根手指,死死捏了自己一把,有些痛。
文钰深吸一口气,然后赶在弟弟开门进客厅前迅速把大门掩上,和宁时煦一起在套房门外罚站。
宁时煦迅速收回刚刚的失望,眼睛咕噜两圈酝酿情绪,泪花又眨巴出来了。
文钰转身看他,竖起食指抵在嘴边,示意他安静。
宁时煦看起来气抖冷,眼泪仍是半落未落兜在眼眶里,逐渐变成很大的一颗。他突然发作,把手上那个包往地上一扔,那么大个人直挺挺往文钰身上扑。
文钰一把架住他,制止他继续前进。
被卡住的他眼泪终于落下来了,果然很大一颗,但始终未见到第二颗的成型,不过他可能是雷声比雨点大的类型,哭得好大声:“你怎么不回去上班了?你不想见我连班都不上了!”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你住的房还是我给你开的,你怎么这样!”
“我们俩不是说好了继续做朋友吗?我这都答应你了,你还要躲我!!”
“你还躲我!!”
他哭得声嘶力竭,文钰只能分出一只手来捂他的嘴,结果分身乏术,根本招架不住他身体的攻势,整个人被完全搂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他抱得太紧了,胸膛剧烈起伏,哭腔在文钰耳边轰鸣,撞得他大脑嗡嗡响。
文钰从气管里挤出声音:“我没躲你。”
宁时煦根本不听:“你骗人,你没躲我你怎么不去上班!”
文钰:“你不要哭了……我真没躲你,我不去是因为钱太少了。”
宁时煦:“怎么可能,你之前还上了一个多月,我当时劝你你都不听!你就是躲我!”
这倒也没错,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文钰想叹气都没有多余的气可叹,他决定再次顺从自己的心意,于是举手投降:“我去上班,我马上就去上班!你别哭了,你哭得好难听。”
宁时煦僵住了,双手钳制住文钰的胳膊把他从怀里拖出来,泪眼婆娑不可思议地看着文钰:“你还嫌我哭得难听!!”
文钰终于能喘上气,毫无悔意:“有点。”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反常,明明昨天那么想他,甚至刚刚以为在梦里时都那么开心,可等意识到真的见面后又只剩诡异的难过和质疑,以至于用这种话攻击宁时煦,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昨天轻而易举的放弃至少没那么糟糕。
但他又如此轻易就反悔,被宁时煦重新拉回这场感情漩涡。
可能是他哭得实在太难听,可能是因为昨晚那场噩梦实在太恐怖,也可能是因为宁时煦刚刚给他了一个特别紧密的拥抱。
文钰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心里的空虚好像又被一点点重新填补回来起来。
宁时煦看起来想继续掉眼泪,刚见面时的精英和体面在此刻完全消失殆尽,文钰抬手制止他:“我进去拿手机,你要不要进来洗把脸?”
宁时煦乖乖点头,跟着进去了。
两人站在餐厅的洗手台,文钰给宁时煦递了张洗脸巾,低头摆弄手机,却迟迟没发出任何信息。
他最终点开那份属于他们俩的匹配报告,看了又看,在宁时煦终于整理好自己站到他身侧后,把这份报告推出去。
仓皇地赶在他仔细阅读前就开口发问:“你作为alpha,没想过找一个高匹配的omega吗?”
宁时煦立马放下刚到手还没看到具体内容的手机,神情很不可置信,他捧心作西子状,看样子马上就要被打击得再次倒在文钰身上。但是时间显然不够他酝酿出眼泪,于是干脆假哭:“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说!”
“天地可鉴,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怀疑我!”说着说着他好像真的要哭了,原本消下去的眼皮又慢慢红起来。
文钰依旧冷静,默默看着他。
宁时煦垂眸蹙眉,眼泪真的掉下来了:“我没有更高匹配度的omega了,文钰,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最高匹配的人啊!”他好像要把心掏出来给文钰看,文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原来他知道啊,文钰想,他到底知道到什么程度呢。
宁时煦还在拙劣表演,他看了半天,冷不丁开口:“那你当时怎么不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