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林晚点头,“不仅学费,生活费我也自己赚。如果我赚不到,饿死也是我活该,跟家里没关系。”
“好!”父亲咬了咬牙,虽然觉得这事儿荒唐,但为了儿子的婚事和手里的彩礼钱,他豁出去了,“写!就按你说的写!要是你以后反悔不认账,我就撕了你!”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那张作业纸上写下了一份“契约”。
内容很简单:林晚自愿脱离家庭,独立生活,不继承家产,不承担赡养义务。上学期间所有费用自理,生死自负。
写完,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在手指尖轻轻一划。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契约”末尾的签名上,迅速晕染开来。
父亲看着那血指印,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行了,滚出去吧。”林晚收起那张纸,像收起了一份沉重的枷锁,“以后没事,别来烦我。明天我要去学校报名,如果发现家里扣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我就去村委会、去学校闹,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为了钱逼死女儿。”
父亲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竟一时语塞,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屋内重归寂静。
林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像是吐出了前世四十年的淤泥与屈辱。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
前世,她为了那点所谓的亲情,为了所谓的“女儿责任”,把自己赔进了无底洞。
这一世,她断了这血缘的锁链。
虽然前路茫茫,没有家人的支持,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要在那个吃人的社会里活下去、读完书,难如登天。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地狱她已经经历过——那是被病痛折磨至死、孤独终老的晚年。
现在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