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豪的到来，比林晚预想的还要快。

一周后，京城最豪华的“四季酒店”顶层套房里，林晚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港岛巨鳄。

与周世坤的暴发户气质不同，周世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儒雅斯文，像个大学教授。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林小姐，久仰。”周世豪示意林晚坐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弟弟那个蠢货，给你添麻烦了。”

林晚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坐在他对面：“周先生言重了。令弟是咎由自取，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审判。”

“法律？”周世豪轻笑一声，将酒杯放下，“在商言商，法律只是底线，利益才是王道。我弟弟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栽了。但我不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这是‘世豪集团’的收购意向书。我们愿意以五百万的价格，收购‘逆流’品牌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五百万！

在1988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晚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直视着周世豪的眼睛：“周先生，‘逆流’是我的孩子，我不卖。”

“林小姐，别急着拒绝。”周世豪十指交叉，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据我所知，你的‘破界’系列虽然火爆，但产能严重不足。你的工厂，还是那个破旧的‘东方红’纺织厂，设备老化，效率低下。如果想要扩大规模，你需要钱，需要先进的设备，需要海外的渠道。这些，只有我能给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别忘了，周世坤虽然进去了，但他之前签的一些合同，还有一些尾巴没有处理干净。比如，那块城南的地皮，比如，你之前那批布料的海关手续……这些麻烦，如果没有我帮你摆平，你的‘逆流’，恐怕走不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诱惑。

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慌了神，要么咬牙拒绝，要么被迫接受。

但林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先生，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和我不信任的人合作。”

林晚拿起那份收购意向书，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

周世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林小姐，你这是在玩火。你以为你赢了周世坤，就真的无敌了吗？在资本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不堪一击。”

“是吗？”

林晚站起身，将撕碎的文件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与周世豪对视：“周先生，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我在筹备‘逆流’的全国巡展，我要把我的工装风，推向全国。而这个巡展，需要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她从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周世豪面前：“这是‘世豪集团’与‘逆流’的品牌联名及渠道拓展协议。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渠道。”

周世豪愣了一下，拿起那份文件翻看。

“什么意思？”

“很简单。”林晚解释道，“你利用你的海外渠道，帮我把‘逆流’的成衣出口到东南亚和欧美市场。作为回报，我允许‘世豪集团’在港岛和海外独家代理‘逆流’品牌，并且，我们可以联合推出一个高端子品牌，利润五五分成。”

“这……”周世豪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林晚会拼死抵抗，或者被迫求和，没想到她竟然敢反过来利用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林晚笑道，“收购‘逆流’，你不仅要花五百万，还要承担品牌被抵制的风险，更别说还要处理周世坤留下的烂摊子。而合作，你几乎零成本，就能拿到一个极具潜力的新兴品牌的海外代理权，还能借助我的设计能力，打开高端市场。这笔账，周先生应该算得清。”

她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另外，我知道你在内地还有一笔投资，是关于电子元件的。但审批遇到了点麻烦，对吧？如果我和刘国栋打个招呼，或许……能帮你加快进度。”

周世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刘国栋，那是京城商界的实权人物，连他都要礼让三分。林晚竟然能和刘国栋说上话？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发现自己之前的调查，还是低估了她。

她不仅仅是个设计师，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深不可测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