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切割着空气中凝固的沉默。林晚坐在特制的金属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审讯桌对面,坐着两名警官。主审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张,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旁边记录的则是个年轻女警,看起来有些紧张,时不时抬头偷瞄林晚一眼。
“林晚,我们接到举报,说你非法获取并持有周世豪集团的商业机密,涉嫌商业泄密罪。”张警官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沉闷,“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来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林晚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张警官,嘴角微微上扬:“张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持有商业机密,证据呢?”
张警官冷哼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打印纸:“这是技术科截获的网络数据包,显示你的电脑在昨晚深夜,访问了一个境外的加密服务器,并下载了大量涉及周世豪集团财务造假、行贿受贿的敏感文件。这些文件的内容,连我们警方都还没完全掌握。林晚,你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哪来的能力黑进周世豪的核心服务器?”
林晚心中冷笑。果然,他们连数据包都截获了,看来内鬼的能量不小,竟然能调动网监的技术手段来监控她。
“张警官,你搞错了一件事。”林晚不慌不忙地说道,“第一,我没有黑进任何服务器。第二,那些文件,是我收到的。”
“收到的?”张警官眉头一皱,“谁给你的?”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他说,周世豪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为了保护我,也为了正义,他把这些证据交给了我,让我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荒谬!”张警官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鬼话?什么好心人会冒着违法的风险给你送证据?林晚,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信不信由你们。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证据的真实性,你们完全可以去核实。如果你们觉得我是罪犯,那就请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如果只是凭几段网络数据就定我的罪,那我只能怀疑,你们警方内部,是不是有人想利用职权,打击报复我这个证人?”
“你……”张警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
林晚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要害。她知道,那个内鬼虽然在警方内部有势力,但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只要她咬死不放,坚持自己是“正义的接收者”,对方就很难直接定她的罪。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记录的年轻女警突然开口了:“张队,技术科那边发来消息,说那些文件经过初步鉴定,内容属实。周世豪集团的财务造假案,可能真的有新的突破口。”
张警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狠狠瞪了林晚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晚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陈默给她的证据,不仅是真的,而且分量极重。这不仅让她有了底气,也让警方内部那些想借刀杀人的家伙,不得不投鼠忌器。
“好,林晚,算你狠。”张警官站起身,冷冷地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但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你敢隐瞒任何事情,后果自负。”
“我随时配合调查。”林晚微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毕竟,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好心,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走出审讯室,林晚被带到了一间临时的休息室。门关上后,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才在审讯室里,她看似在和张警官周旋,实则一直在暗中操作。她利用陈默给她的U盘里附带的一个微型追踪程序,悄悄反向追踪了那个“举报”电话的来源。
陈默在视频里说过,U盘里不仅有证据,还有一个“小礼物”,能帮她应对突发情况。她当时没细看,没想到是这个。
手机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代码界面正在飞速滚动。那是陈默编写的追踪程序,正在解析那个“举报”电话的IP地址和信号源。
几分钟后,程序停止了运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以及一行字:
“信号源定位:市公安局内部网络。源头IP:192.168.10.205。关联账号:Liu.Yan(刘艳)。”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艳?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记忆的迷雾。
刘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内勤,也是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刘艳家境不好,性格内向,总是独来独往。林晚心地善良,经常帮助她,甚至在她生病时,还偷偷给她塞过钱。
毕业后,两人虽然联系少了,但偶尔也会在同学群里聊几句。刘艳说她考进了市公安局,做内勤,工作很稳定。
林晚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她帮助过的柔弱同学,竟然会是警方内部的“内鬼”?
“怎么会是她……”林晚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晚连忙收起手机,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