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首都国际机场的到达大
厅,人声鼎沸,却仿佛与林晚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她拖着行李箱,穿过熙攘的人群,目光在接机口处搜寻着。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结束漫长战争的士兵,满身疲惫,灵魂却在寻找唯一的锚点。
就在自动扶梯的转角处,她看到了他。
陈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俗气的红玫瑰,而是一大捧洁白的满天星,中间点缀着几支清雅的洋桔梗。
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如海的气质,在浮躁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看到林晚的那一刻,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峻和审视的眼睛,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
林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直到走到他面前。
“欢迎回家。”陈默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急于拥抱或亲吻,而是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的气场中。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林晚看着那束花,眼眶有些发热。满天星,像夜空中的星辰,细碎却坚定,正如她此刻渴望的温暖。
“直觉。”陈默微微一笑,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而且,我知道你这次回去,不会轻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一条条光带。
林晚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长久地沉默着。车内的空气有些凝滞,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轻轻放了一张古典乐唱片。舒缓的大提琴声在车厢内流淌,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陈默。”许久,林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是不是很绝情?”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给了他们房子,给了他们钱,足够他们安享晚年,甚至比村里任何人都过得好。”林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是,我把话说绝了。我说以后除了钱,别无往来。我说,我们的情分断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的侧脸,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冷血了?外界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说我忘恩负义?”
陈默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观景台,熄了火。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评判,只有深沉的理解和包容。
“晚晚,”他轻声唤她的名字,“你听过‘课题分离’这个词吗?”
林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是心理学上的一个概念。”陈默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意思是,每个人的人生课题,都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父母有父母的课题,你有你的课题。你无法替他们完成他们的人生,他们也无法替你承担你的痛苦。”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晚冰凉的手指,一点点将温暖传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