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的雪花落在眼皮上，刺骨的凉意强行唤醒了感官。额头像被火烧一样剧痛，紧接着，全身骨头缝里都透出酸痛。

肖晚星缓缓睁开眼。

天空已经蒙上厚重的黑雾，黑夜即将降临。她躺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空地上，身上积了一层薄雪，狼狈不堪。

混乱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黑衣人、抓捕、挣扎、枪声……混乱中，有人把她扛在肩上狂奔，无数子弹在耳边呼啸。那人后来中了枪，脚步虚浮，最终狠狠把她甩了出去。

她的头撞在雪地里的石块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四周空无一人。

肖晚星挣扎着坐起身，低头一看，瞳孔骤缩。昂贵的白裙沾满污泥，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而袖子上，赫然沾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

她视线错开一些，心里咯噔一下，雪地里有一块粗糙的黑色衣料露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扫开积雪。一张陌生的男人脸庞静静躺在雪地里，脸色铁青，双目圆睁，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黑色，与白雪形成刺目的对比。

死了。

这个字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砸在她面前。

不是星网上的新闻，不是家族里的秘闻，而是一具真实的、冰冷的尸体，就在她眼前。

肖晚星吓得浑身发抖，想站起来逃离，双腿早已冻得麻木，刚站直就重重摔回雪地。

袖子上的血，是他的？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谁想抓她？又是谁开的枪？

无数疑问在脑子里炸开，精神濒临崩溃。

身后，传来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在死寂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肖晚星猛地转身，死死瞪着来人。

幸好，是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女孩被她过激的反应吓退两步，小手指了指她的额头和眼睛，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肖晚星颤抖着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额角一碰就剧痛，皮肤紧绷得难受，估计是受伤了，指尖蹭过眼角，摸到一手温热的湿润。

她哭了。那个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横行霸道的肖家二小姐，被吓哭了。

真是有够丢脸的。

女孩指着尸体，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洒。”

又指向她：“泡。”

肖晚星狠狠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你是说…… 他要杀我？”

女孩用力点头，为自己能被听懂而高兴。

刚才抢钱的几个小乞丐也跑了回来，神色急切地围着她，不停催促。

小女孩再次指向那堵近在咫尺的黑墙，语气急促：“泡！”

高墙如巨兽般俯瞰着他们。

死掉的黑衣人，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要让她去墙那边？

没有时间思考了。

小女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角，其他孩子也从后面推着她。

肖晚星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下意识跟着他们，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道隔绝天堂与地狱的黑色高墙，跑了过去。

队尾的两个小孩，冷静地抹去雪地上的脚印，又用手故意按出朝向城区的痕迹，做完这一切，才迅速追上队伍。

肖晚星跑得气喘吁吁，力气快要耗尽：“我跑不动了…… 你们慢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