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静静凝视着她，没有打断。

肖晚星硬着头皮继续：“里面讲一个男孩，身世很惨，被折磨得全身缠满绷带，可他依旧对人很好。后来，他救了大家，成了英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就跟你一样。陆烬，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陆烬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依旧只应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声音很轻：“这个故事，可以讲给孩子们听。”

肖晚星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她偷偷给孩子们讲故事的事，根本没逃过他的眼睛。

“你们好慢啊！快点过来，我饿死啦！”

远处，江冬朝他们使劲挥手。

肖晚星快步跑过去，举起装糖果的纸袋，孩子们立刻围上来，欢呼着分糖。

她穿着江北缝满补丁的旧衣服，可那份与众不同，依旧藏不住。不只是因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不只是因为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更因为她眼底的干净、语气里的柔软，是从小在苦难里挣扎长大的人，所没有的单纯与光亮。

江秋抱着柴火，与陆烬擦肩而过。

他忽然停下，退回来一步，看着陆烬的背影，低声问：“你在看那个外来人？”

陆烬一怔，嘴角几不可查地绷紧，语气却依旧平淡：“…… 没有。”

一顿热汤饱饭过后，所有人挤在伊兰奶奶的棚屋里。

昏黄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大家安静等着，等着老人把亲手缝的护身符，一一系在每个人身上。

肖晚星也有一份。

伊兰奶奶把五色绳递给她，声音温和：“希望奈奈新的一年，平安健康。”

不起眼的彩绳上，简陋，却沉甸甸的。

肖晚星心里一暖，也学着江北他们，牢牢系在脚踝上。

护身符刚分完，两声尖锐的哭啼突然炸开。

伊兰奶奶连忙抱起一个，轻声哄：“不哭不哭，怎么了？”

另一个更小的女孩，一头扎进肖晚星怀里，瑟瑟发抖。

是昨天刚送来的两个小姑娘，父母把她们丢在 E 区外，就再也没回来。

江北狠狠瞪了江冬一眼：“你问他！多大的人了，还吓唬小孩！”

江冬立刻叫冤：“不关我的事啊！我和烬哥就是想把护身符给她们，谁知道…… 烬哥就说了两个字，她们就哭成这样！”

肖晚星心里了然。

陆烬那嗓音，像从寒狱里磨出来的，嘶哑破碎，初次听见，确实容易吓着孩子。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孩，软声安慰：“没事的，那位哥哥是很好的人，是保护我们的人，不怕哦。”

女孩哽咽不止，声音发颤：“怕…… 怕…… 我要找妈妈…… 妈妈……”

江北语气直白，不带一点温柔：“你叫妈没用。”

江冬跟着补刀：“你以后只能跟着我们混。”

江秋冷冷一个字：“嗯。”

女孩被唬得一噎，哭声硬生生憋回去，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小樱走过来，伸出小手，拉住两个女孩的手，奶声奶气：“烬…… 好，不怕…… 保虎。”

等女孩们怯生生抬头，哪里还有陆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