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断然拒绝：“不行。”

E 区不能没人留守，而且那种地方，江北不能去。

江北从未违抗过他的安排，只能沉默接受，指尖微微攥紧。

伊兰奶奶打圆场：“小北今晚，就和奈奈一起住这边。奈奈上次讲的故事，孩子们可喜欢了。”

陆烬不知想到什么，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生硬的警告：“别和她走太近。她和我们不一样。”

肖晚星与他们，天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机缘巧合，短暂凑在一起。

杰老板能自由进出贫民区，保不准肖晚星也一样。

他们迟早，会分道扬镳。

她，不是家人。

肖晚星正在隔壁陪孩子们说话。

见陆烬几人进了伊兰奶奶的帐篷，许久没出来，她便想过去看看。

刚出门，就撞上迎面出来的四人。

“你们要出去吗？”

江北瞥见她身上穿着陆烬的帽衫，眼神微妙地瞥了陆烬一眼，才开口：“我们去查仓库。奈奈，你就在这里陪奶奶和孩子们吧。”

“好。那你们小心，早点回来。”

肖晚星很清楚，自己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添乱。

寒风呼啸，她拉起帽衫的帽子，牢牢罩住头。

这件帽衫对她来说偏大，衣摆一直盖到大腿，干净、暖和，没有一丝多余的气味。

陆烬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破旧的衣服，素面朝天，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干净剔透，仿佛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他微青的薄唇轻轻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嗯。”

接下来几天，肖晚星都陪着孩子们睡。

小樱对机器人喜欢得不行，天天缠着它讲故事。机器人没联网，储存库里只有五个短故事。孩子们翻来覆去听腻了，又转而缠上肖晚星。

有了上次的警告，肖晚星选故事格外谨慎。

讲到没什么可讲，便开始讲自己的事，讲外面的世界。

她没怎么游山玩水，可仅有的那些经历，对从未出过 E 区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新奇。

帮伊兰奶奶做事时，她也断断续续，知道了很多关于陆烬的过去。

比如，他那场可怕的烧伤。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两天。” 伊兰奶奶坐在火堆边，声音低沉，“我当时想着，去废墟里捡点能用的东西，没想到，捡回了小烬。”

“那天和现在一样冷。他整个人，跟焦黑的废墟融在一起。要不是小北不小心踩到他，谁也看不出那是个孩子。”

“他整只右手、后背、前胸，全都烧得血肉模糊。我当时以为，那样肯定活不成了。可他，竟然伸手死死拉住小北的裤脚，不肯放。”

“我心一横，想着，说不定能活，就把他带了回来。回来后，我把黏在他身上的碎布一点点撕下来，整张床，都被血染红了。”

“他昏迷了好几天，除了微弱的呼吸，跟死人没两样。后来醒了，趴在床上，疼得浑身发抖，也只是咬着被子，一声不吭。”

“我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未必忍得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硬是扛了下来。喝了两个月稀粥，总算活下来了。”

“我现在，真庆幸当时没丢下他。我们现在，都是托他的福，才能吃饱、安全地待在这里。”

肖晚星静静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沉又酸。

她无法想象，几乎整个上半身被烧伤，是什么样的剧痛，更无法想象，愈合的过程，有多煎熬。

她只是个旁听者，仅此而已。

“奈奈姐…… 听、歌。” 小樱门牙掉了，说话漏风，发音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