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没有拒绝，乖乖任由她动作。

“外面…… 怎么样了？” 肖晚星轻声问。

江冬正在包扎脱臼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A 区被打退了，可我们区里…… 不少人闹着要走。小北你轻点！”

伊兰奶奶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没关系，想走的，留不住。”

A 区是贫民区最大的势力，招惹他们，本就是以卵击石。那些人本就是来寻求庇护，去留，全凭本心。

陆烬等肖晚星上完药，起身走到后面，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回来时，语气不容置疑：“A 区今天只是警告。明天一早，奶奶带孩子和肖晚星去 Q 区。我跟 Q 区老大说好，留你们三天。”

Q 区老大欠他一条命，愿意暂时庇护 E 区的老弱们。

肖晚星心口一闷，抬起头：“我不走，我要和你们一起。”

伊兰奶奶也不同意：“我怎么能抛下你们，自己离开。”

陆烬看着她们，语气里掺进一丝罕见的强硬：“必须走。孩子们需要你们。”

深夜。

棚屋门被猛地撞开，江冬冲进来，声音急促得破音：“快起来！A 区那群狗娘养的，打进来了！烬哥让你们立刻走！”

肖晚星根本没睡。她不想走，不想永远做那个被护在身后的人。她也想帮忙，想做点什么。

“我……”

“小秋和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江冬看着她，眼神诚恳又沉重。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肖晚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送她们离开的，是一辆破旧不堪的卡车。

车厢里颠簸剧烈，早上刚退了一点烧的江秋，此刻又难受地低喘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孩子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睡觉，稍大一点的醒来，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不哭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突然，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惊醒，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没找到，“哇” 一声大哭起来。

伊兰奶奶和肖晚星怎么哄，都止不住她的哭声。

肖晚星心里一紧，突然意识到什么：“是不是…… 有人没上车？”

小南是孩子里最稳重的，立刻清点人数，声音发颤：“一共三十三个……少了一个！”

肖晚星心口一沉，狠狠自责。上车时她心神不宁，只顾着担心陆烬他们，竟然忘了清点人数。这么低级的错误，她怎么能犯？

“奶奶，我要回去找那个孩子！”

“你现在回去，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伊兰奶奶拉住她。

司机也不耐烦地呵斥：“烬老大吩咐，必须把你们安全送到 Q 区！你现在回去，就是找死！”

肖晚星的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

恐惧在心里蔓延，“退缩” 两个字在脑海里盘旋，可一想到陆烬把孩子们托付给她的眼神，一想到他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救她，一想到 E 区所有人的守护 ——

她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司机，停车！”

“还真有主动找死的！” 司机叼着烟，朝后车厢挥了挥手，下来三个壮汉，“这三个人跟你一起去。我对烬老大，也算仁至义尽了。”

“谢谢您。”

肖晚星不再犹豫，推开车门，纵身跳下，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拼命跑去。

伊兰奶奶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紧紧攥住帽子，轻轻叹了口气：“拦不住少年人的脚步啊…… 陆烬，不要让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