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柔闻言,脸上表情一滞,随即无奈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力与怅然。
“穆小姐这般直白,倒是让我无所遁形。”
她抬眸,指尖微微攥紧裙摆,鼓足勇气接着说道:“我知道在你看来,这件事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大可冷眼旁观。”
“可有些事不是没落在自己身上,就能视而不见的。”
“我虽然听不懂你母亲与我母亲聊天时的古怪词语,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联盟在谋划什么。但我知道的是,这一桩桩意外带走的是与我们年岁相仿的世家女子的鲜活的生命。”
何雪柔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又恳切地说道:“你或许不信,我这样做绝非是有什么企图,也不是想利用你达到什么目的,我只是单纯不想看到更多女子受到伤害,你是第四个,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我不想赌也不敢赌。”
她目光坦荡,神情无比认真。
穆青黛静静凝望着她。
眼前人的眼神太过真诚,眼底的不忍绝非作假,那份不忍见他人受到伤害的赤诚之心,确实让穆青黛有一丝动容。
可她需要好好想想,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我不能立即给你答案。”
短暂沉默后,她抬眸看向何雪柔,语气依旧戒备:“你今天说的话我需要好好想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三天后我会给你回复。”
何雪柔闻言,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只要不是一口回绝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她没有强迫穆青黛立马给出回复,只屈膝微微地行礼,态度谦和又得体地向穆青黛告别。
“那我便不再打扰穆小姐,先行告辞。”
说完,便转身缓缓退出前厅。
她知道这件事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也能理解穆青黛需要时间来慢慢考虑,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欣然接受。
……
“小姐…小姐…茶水凉了,要不要换一杯温热的?”
穆青黛从前厅回到院内就一直思绪重重,就连福月叫她都没有听见。
福月端着茶盏靠近,轻声唤了两句,见穆青黛依旧没有反应,她只能稍稍走近,再唤一句:“小姐?”
半晌,穆青黛才骤然回神,眼睫一颤,似是终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怎么了?”
福月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轻声道:“奴婢唤了您好几声,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穆青黛轻轻按压着眉心,稍作平复,随即看向福月。
“福月,你可知京中贵女落水的事情?还有我落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福桃听到穆青黛这样问,忍不住的开口道:“小姐,你问福月还不如问我呢?”
真正的八卦小能手——福桃。
穆青黛转头看向福桃,没说话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于是福桃便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像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落水事件最开始的是去年夏天,第一个是大理寺卿陈大人家的大小姐,后面每隔三个月就有一位小姐落水,直到前日您落水…”
福桃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接着说道。
“我记得小姐落水那天是府中的赏月宴,夫人让您去池边赏月,当时我跟福月还不是您的侍女,只能在后面远远看着,当时池塘那边只有您和夫人,不一会儿,便听到夫人大声呼救,说您贪玩又因为痴傻不听劝阻才失足落水。”
听着福桃逐一细数京中这一年来的四起落水事件,都是失足落水,但只有她一个人醒来。
更让人怀疑的是落水时她跟林氏单独在一起,那她的落水一定跟林氏脱不了干系。
穆青黛一瞬间将自己醒来之后的种种异样联系在一起,看来自己的穿越大抵就是这所谓的联盟搞出来的。
她沉默片刻,长睫缓缓垂下,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掩去了心中的思绪万千,嗓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原来如此。”
看着穆青黛的神情,福桃转头看了看福月,意思很明显,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福月轻摇了摇头,示意福桃别想太多。
“小姐,别想太多了,不管怎样,现在都好了。”
福月以为穆青黛是听到福桃口中说她从前痴傻才露出这般惘然若失的神情,不禁安慰道。
“我没事,你们先去忙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穆青黛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退下,她确实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想想落水与联盟的关系,更需要好好想想与何雪柔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