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脚,稳稳踩在面前黑衣人的肩胛处,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能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垂眼看着脚下痛苦的刺客,声音中没有任何温度,不带半分情绪:“说,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脚下之人捂着双眼不肯开口。
穆青黛眉梢微挑,脚下力道微微加重,语气中带着压迫感:“你若执意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平静的话语却让脚下的人更痛苦,他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施压逼迫刺客吐露幕后主使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侧方传来。
穆青黛抬眸望去。
谢修不似先前游湖时身着月白色锦袍,而是换了一身竹青色锦袍,这身衣服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他一步步走近,先是看了一眼被她踩在脚下的刺客,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一般。
穆青黛瞬间否认了这个猜想。
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因被他看见就放开脚。
在护国寺时,她便已知晓了他的伪装,想来他也看透了她的手段。
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谢修并未说话,朝暗处随意地拍了拍手,暗卫立即现身,上前架起地上的刺客,动作利索地离开此地。
他们的动作快到穆青黛来不及反应。
林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怎么回事,她还没问完话呢!
抬眸看着谢修,怒色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修并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穆青黛身上,良久才开口,语气看似平淡,却裹着化不开的阴郁,字里行间都透着酸意。
“今日游湖,太子待你倒是格外不同。”
“而穆三小姐……这般殷勤,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呢。”
穆青黛蹙眉,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拈酸带醋,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抬眸看向他,眼里都是疑惑。
“太子殿下对我不过是随口关照,誉王殿下说这话我不太明白。再说了,我与太子殿下如何相处,似乎跟誉王无关。”
谢修看着她一脸坦荡的模样,喉间微哽,脸上更冷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却没在开口说什么。
……
穆青黛褪去沾染了尘土与药粉的外衫,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倒映出她清冷的眉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子所赠的玉佩,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谢修的样子。
在她说出那番话后,谢修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片刻,吩咐暗卫送她回府,还说了他会让那名刺客全部吐干净之后再送还给她。
穆青黛微微蹙起眉,心头满是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谢修那般心思深沉的人,为何要帮她,又为何会对她说出那番话。
她接近太子,本就是为了自己的谋划,与他何干,他那不加掩饰的不爽又是何用意。
她思来想去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说不定,他就是爱管闲事!
福月一直焦急地等着她回来。
见她回来,本想第一时间问出心中疑惑,穆青黛却说让她去准备些吃食,她想一个人待会。
此刻,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姑娘,您今日为何主动接近太子殿下,奴婢觉得这不像……”
她本想说这不像穆青黛平日里的做法,但又觉得她跟在穆青黛身边并不久,也许并不完全地了解她。
但还是很担心。
穆青黛收回目光,攥紧手中的玉佩,她不会将自己夺龙气、改命格的谋划告诉任何人,哪怕她们现在已经十分亲密了。
因此她语气平淡又带着不容置喙。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跟福桃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自己,更不会伤害你们。”
她不会放弃一切能够改命的机会,至于其他人的想法,她不在乎!
……
次日正午,日头正盛。
穆青黛刚用完午膳,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指尖刚翻过一页,福月便急匆匆地来报,语气急促,说穆承昀要见她。
“小姐,老爷好像很生气,大小姐跟二小姐也在,您……”
“无事,走吧。”
她起身放好手里的书,面上依旧平静,缓步前往正厅。
昨日游湖时她那般主动,今日流言估计早已传满整个京城,穆承昀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这位父亲是最重规矩体统的。
刚踏入正厅,一个瓷杯哐当一声地重重砸在她面前。
一道厉喝声随即传来。
“逆女,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