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她抬眸看了一眼穆青雅,她本想暂时搁下遇刺一事,不想这么早就将此事摊开来。
可此时穆青雅主动提出她晚归一事,那她要是不借题发挥一通,岂不是辜负了穆青雅。
穆青黛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泛起锋芒。
安抚般握了握林氏的手。
接着抬眸看向脸色再度阴沉的穆承昀,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父亲,女儿昨日晚归并非是刻意在外逗留,而是在归家途中遭遇了刺杀。”
一语落地,连一直坐着的穆青月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什么!”
昨日是她约穆青黛出城游玩的,要是穆青黛出了什么事,她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此刻听说她遇刺,眼神瞬间凝重。
而上首的穆承昀刚压下去的火气猛然又涌了上来,追问道。
“刺客?此事当真?你为何从未提及!”
穆青黛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女儿本不想因这件小事惊扰父亲,更不想坏了府中安宁,便打算私下处置,故而一直没有告诉您。”
穆青雅听见她提及遇刺一事,脸色瞬间惨白。
她本以为今日穆青黛能好好站在这里,定是昨日她安排的人没有采取行动。
却不曾想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能在自己找的杀手面前全身而退。
为着这她才提及了昨晚穆青黛晚归之事。
穆青黛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穆青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直接道出真相。
“所幸女儿早有防备,这才有幸在刺客的刀下逃生,而那个刺客一口咬定是受了二姐姐的指使,才在半路埋伏,欲取我性命。”
话音刚落,穆青雅浑身发抖。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驳道:“父亲!我没有,三妹妹怎可这样污蔑我!”
穆青黛语气不慌不忙,继续施压道。
“二姐姐先是说我跟太子殿下不清白,再是揪着我晚归之事不放,倒像是笃定我无从辩解一般。”
“二姐姐说我污蔑你?”
“正好,昨夜的刺客此时就在门外,随时可以带进来当面对峙。”
穆青雅一听这话,瞬间乱了方寸,慌忙脱口而出。
“不要带进来!我没想伤你性命,只是想……”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霎时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可仅凭这两句,已然足够。
剩下几人脸色骤变。
穆承昀怒视着抖如筛子的穆青雅,周身怒意猛然爆发,重重地拍响桌子。
他向来最重嫡庶礼法,因此就算穆青黛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一直痴傻,他也只是冷眼无视,并没有动过其他念头。
于他而言,嫡庶尊卑是天定的纲常伦理,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而如今穆青黛已然清醒,非但不再是家族耻辱,还得了太子青眼。
穆青雅一个庶女,竟敢暗中派人暗杀穆青黛,妄图取她性命!
“孽障,简直胆大包天!”
穆承昀不再看穆青雅。
厉声下令,字字冰冷。
“来人!将穆青雅拖下去,即日起送往乡下庄子里,好生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庄子半步!”
“夫人,为她择一个合适的人家,尽早婚配。”
穆青雅听完,浑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泪水汹涌而出,想要开口求饶,却在穆承昀的威压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家丁刚架起失魂落魄的穆青雅。
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炸得刚回过神来的穆青月连忙帮穆青雅求情。
“父亲,青雅她也不是故意的,求父亲看在青雅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吧。”
“以后我定会日日看管她,严加训导,让她诚心给三妹妹赔罪,绝不敢再惹出半点事端。”
穆承昀冷眼看着跪地的穆青雅,周身怒意未消,语气中没有半分动容:“年幼无知?一时糊涂?她暗中雇凶、加害嫡妹,哪一点像是无知之举?”
“我穆府重礼法,若是轻易饶恕,何以正家规?何以服众人?”
他语气决绝,丝毫不肯松口:“此事已定,无须再说。”
穆青月浑身一僵,知道再求也无用,只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拖出门外。
无可奈何。
穆青黛全程只是站在一旁,神色淡然,自始自终未曾开口,眼底无半分波澜。
只是在穆青雅抬眼看过来时。
穆青黛唇瓣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