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她的发丝被轻轻拂起,面上依旧是一片淡漠,看不出任何心绪起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千思万绪在心头盘旋。
方才穆青雅说的那番话,一字一句都在她的心底回荡。
林氏推她落水的这件事她早已有所怀疑,因此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可唯独穆青雅提及到的阵法让她心中思绪万千。
何雪柔只查到联盟中有人深谙此术,在这几日却未曾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传来。
不过,今日穆青雅说的话倒是让她们有了一条新的线索。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轻捻,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
……
待到第二日,心绪已然平复。
穆青黛没有刻意遮掩行程,身后跟着福月福桃,光明正大地乘车出府。
马车平稳前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朝着她与何雪柔约定的酒楼驶去。
穆青黛坐在柔软的车垫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方才出府前的一幕。
她带着福月福桃径直往府外走去,谁知刚走到府门口,便被迎面走来的穆承昀撞了个正着。
穆承昀一身朝服,神色威严,眉眼间带着一贯的严肃,沉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难道她不知道京中现在到处充斥着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吗?
穆青黛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心中毫无波澜,面上依旧娴雅沉静,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从容。
“回父亲,女儿与太子殿下有约。”
提及太子,穆承昀神色当即松了几分,微微颔首叮嘱:“原来是这样,那你去吧。记住在外需谨守规矩,莫要失了礼数分寸,早日回府。”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思绪回笼,穆青黛缓缓睁开眼,眼底浮起几分嗤笑,在心里暗自感慨。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个好用的工具,只不过是借了个名头便可省去无数盘问。
她也不怕这个谎言被揭穿,穆承昀还没有胆子去向太子求证,所以利用起太子来真是毫无心理压力。
马车平稳行驶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停在了醉语楼面前。
福月率先掀开车帘,扶着穆青黛走下马车。
穆青黛抬眸,面前的酒楼装潢极尽华贵,人声鼎沸,却又处处透着规整有序。
真不愧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
何雪柔早就给她递信说明了这醉语楼背后的势力是寒影阁,这也是寒影阁在京城中最核心的情报据点。
楼内的伙计都是寒影阁的人,往来宾客谈笑间便有无数情报在流转。这并不是秘密,在整个京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穆青黛不禁回想起那日闯入自己院中的那个男人,年岁不大,却掌握着宸朝最大的情报组织,倒是个狠角色。
她敛去眼里所有心绪,神色淡定从容,在酒楼侍者的带领下,踏上二楼,朝何雪柔提前订好的雅间走去。
推开雅间的门,何雪柔早已静坐其中,默默等候多时。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淡淡的熏香萦绕在其中。
穆青黛给跟在身后的福月递了个眼神,福月了然,带着福桃退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外,隔绝了一切声音。
何雪柔眼神示意她落座,抬手为她倒茶,声音轻软。
“青黛,今日让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穆青黛当即将她昨晚从穆青雅那听来的事全都告诉了何雪柔。
闻言,何雪柔微微一怔,心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你是说你的院中被人布下了阵法,还是林夫人亲手布置的?可是,她怎么会……”
从何雪柔调查到的消息来看,穆青黛外祖家不在京城,但林蓉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不曾接触过半分玄学秘术。
“听穆青雅的意思,这阵法在我院中已经很多年了,也不知我从前痴傻跟这个阵法有没有关系?”
说到这,穆青黛眸光微沉,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们在明,联盟在暗。
其中牵扯的人、事太多,从这件事来看,联盟的谋划不止是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在多年前,痴傻的原主就被牵扯其中了。
穆青黛抬眸,看向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何雪柔,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看来联盟的谋划在多年前即已开始,敌暗我们明,如果我们想要查清这一切,护住自身周全,就只能寻找外援了。”
“你的意思是?”
“寒影阁的阁主,他坐拥着京城最庞大的情报网,你在寒影阁外围能触及到的东西还是太少,唯有他,才能帮我们查到这背后的隐秘。”
她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何雪柔。
“这是眼下最合理、也最稳妥的一条路。”
可何雪柔并没有觉得放松,而是更加焦虑,满脸都是难掩的忧心。
“我加入寒影阁后从来没有见过阁主,传闻中他心狠手辣,心机深不可测,却始终独来独往,京中多少权贵想要攀上他都没有成功。仅凭我们?”
穆青黛轻抿一口清茶,她知道何雪柔的顾虑,但她并没有动摇,缓缓开口道。
“他会与我们合作。”
她话音稍顿,抬眸看向对方,接着说道。
“寒影阁追查联盟多年,却始终抓不住核心线索,显然我就是这个棋局里唯一的突破口。”
穆青黛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笃定至极。
“所以。”
抬眸看着何雪柔,眼神里都是势在必得。
“我有把握,他会跟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