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逐渐凉透。
谢修起身离去,并没有多做停留。
四下骤然安静。
只有穆青黛还坐在原处,她摊开掌心看着那枚谢修留下的寒影阁特使令牌,沉甸甸的令牌不止压在了她的手上还压在她的心里。
他离开时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持此立牌,在京城之内,寒影阁势力随你差遣。”
穆青黛站起身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抬手打开雕花木盒,将里面那枚太子所赠的玉佩取出来,又拿起台面上静静躺着的生辰牌。
拿着这两样物件,她转身回到桌前,将玉佩、生辰牌轻轻放在令牌旁边。
垂眸凝视许久,随即将那枚令牌牢牢地攥入掌心。
……
第二日。
太阳已然升得颇高,阳光透过窗户暖烘烘地铺满了屋。
穆青黛素来贪睡,昨夜又想事情一直到后半夜,乱七八糟的信息让她心绪不宁,所以此刻的她还赖在锦被中不肯起床。
福月悄悄来看过几次,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门外,没有打扰到她。
福桃看着轻声关上门的福月,低声问道:“小姐还是没有醒吗?”
福月摇摇头:“还没有。”
而此刻,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月和福桃被这动静吸引抬头望去,定睛一看,是林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知春。
知春神色中带着几分急切,看着守在门口的福月和福桃先是一愣,转瞬便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立马降低音量低声传话。
“福月姑娘,夫人遣我来知会一声,太子殿下邀请三小姐,明日前往城郊猎场骑马围猎,闲谈散心。”
福月连忙应声,压着嗓音回话:“知道了,等小姐醒来我会如实禀报的。”
内室,门外廊下压低的细碎说话声传入穆青黛的耳里,扰得她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她坐起身,慵懒地靠在床沿,一头柔顺的青丝垂落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淡淡倦意。
门外的福月听到动静,便轻手轻脚地开门入内,上前便将刚才夫人的吩咐如实告知穆青黛。
“小姐,方才夫人身边的知春姐姐来了一趟,说是太子殿下递话,邀您明日前往城郊猎场,夫人说让您务必按时前往。”
话音刚落,福桃端着盛有清水的铜盆走进内室,将水盆稳稳放在一旁的盆架上之后,凑上前小声笑道。
“太子殿下主动邀约定是对小姐有意!说不定借着这次机会是想定下心意,选您做太子妃呢!”
福桃心思单纯,认为太子身份贵重,加上之前穆青黛也对太子表现出了兴趣,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必是个情投意合的浪漫故事。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福月当即眉头微蹙,轻轻地拉了福桃一把,语气郑重又谨慎:“福桃,不要乱说!”
她跟在穆青黛身边不久,但也知道自家小姐不是个攀附权贵的人,那日小姐的举动她虽不解,但也知道穆青黛心里必定是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苦衷。
福桃被她这么一制止,也知道自家说这话的不妥。
叫旁人听了去,别人怕是认为自家小姐是贪图太子权势呢。
这样想着,福桃小脸一红,立即垂首屈膝,小声道歉道:“对不起,小姐,是我说错话了。”
穆青黛抬眸看着她们,眼里并无半分怒意,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无事,我并没有生气。”
福月松了口气,福桃这般口不遮栏,让她也总是担忧不已。
稍顿,穆青黛接着说道:“有些事你们也不必深究,我所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但我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们。”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明白穆青黛定是难言之隐,当下不再多问,收敛了心思更加尽心伺候。
用过午膳,穆青黛慢条斯理地漱了口。
起身整理好裙摆,将昨日林氏给的那枚生辰牌系在腰间,垂在外侧,走动时玉牌随着步伐轻轻摇晃,一眼便能看见。
昨日她随口谎称与太子有约,本来只是在塘塞穆承昀,不曾想今日太子会主动邀约,这其中不知有没有林氏的运作。
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她也该去林氏那走一趟。
穆青黛将心底盘旋的思虑尽数收起,换上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提着裙摆向母亲的院落走去。
清新静雅的庭院中,林氏坐在院中藤椅上,悠闲地喝着清茶,眉眼舒展,唇角噙着几分笑意。
听见脚步声,林氏抬眸看去,第一眼便瞧见了穆青黛腰间明晃晃的玉牌,脸上的笑意更盛。
穆青黛快步上前,腰间玉牌随着她的动作止不住地摇晃,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欢呼雀跃。
“娘,青黛刚用完午膳便急着来见您,方才女儿听闻太子殿下邀我明日我去往郊外猎场,心中实在又惊又喜。”
说着她垂眸抿了抿唇,语气中的轻快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顺着刚刚的话提出自己的疑惑。
“只是女儿实在不解,昨日与殿下只是匆匆一见,殿下却始终冷淡寡言并未提及此事,今日却突然主动相邀,女儿实在是猜不透殿下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