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鸟人站起身，发出无奈的笑声。紧接着，他的身形在灯光下诡异地拉长，骨骼错位的声音从他身上传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蠕动着，像是在破开组织层。

“你们这些天生就拥有异能的天选者怎么会懂，我们普通人在这个社会的难熬程度。”

饲鸟人话音未落，右臂猛然膨胀化作覆满鳞片的巨蟒，无数毒液从鳞片中喷溅而出，“罢了，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SSS级超英又如何？我未必不能与你一战。”

那巨蟒吐着信子，像弹簧一样延伸至数米长，直冲叶琉西面门。

叶琉西脚一蹬，灵活地扭过了这可怖的一击，然而下一秒，饲鸟人的左肩又隆起一块，一只鹰隼的翼从他背后伸展开来，挥动间数支锋利的羽毛划破空气，朝着叶琉西切割而来。

又是兽类异能，叶琉西的吞噬毫无用武之地。

“你到底融了多少兽类的……呃！”控制室太狭小，饶是他身法再灵活，也不慎被这仙女散花的羽毛擦伤。

太被动了。叶琉西心一横，接着便腾空而起，徒手劈开直冲他要害的羽毛，脚下再朝着羽毛借力冲刺，朝饲鸟人攻过去。

饲鸟人见自己羽毛竟成了其腾空的托举，不由得微愣，而就在这愣神之际，左肩的鹰翼在叶琉西手下应声而落。

他吃痛地后退，继而恼怒地顶了顶口腔，还有心思赞扬敌人：“人类的身体素质却能做到比普通异能者还强，001，你果真名不虚传。”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含着阴毒，在身躯被叶琉西抓住大力拍飞的前一刻，身形再度扭曲。

只是这一回，他脊背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血肉在奇异的异能化下变成滑溜的液体。

人类怎么可能像水一样流走呢？叶琉西猝不及防抓空，身躯因为后坐力狠狠砸向地面，抨击地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内部基地。

耳麦里传来同伴们紧张的询问：

“001！你那什么情况？霍狐狸说你战斗服上的同屏传输端被切断了。”是紧张的004。

“至少001的麦还连着。友情提示，离灰雀基地的下一次数据同步还剩15分钟……”正在破解基地内部数据的霍狐狸默默道。

“控制室的动静大得我们这也听见了，霍狐狸不是说灰雀首领也在控制室吗？”004补充道。

“等一下，为什么你们管叶先生叫……001？！”这是惊讶的上官羽生。

接着麦里诡异地沉默了一秒，所有人呆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

那身战斗服和战斗方式，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战斗服上安了不止一个数据核心，部分功能都能正常运转。我这里显示其战斗服的耳麦接通没有问题，没有回音可能是声筒功能被切断了吧？”

“001，希望你听筒没有问题，我必须得提醒一下，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病毒植入灰雀基地中心枢纽，不要恋战。”

——不要恋战。

叶琉西听筒没有问题，战斗服上有几个不小的口子，是他刚刚强行近身饲鸟人时被羽毛划的，确实损坏了战斗服的声筒，但好在接听功能尚存。

不用提醒，他当然也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植入病毒。

但是。

他颇为棘手地看向不远处从他手中“滑”走的饲鸟人——

身躯因为不断变异而反复折叠重组，地上满是其强行篡改人类特征落下的组织碎块，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尾椎处生出蝎尾，肋下钻出蛛足，刚刚被叶琉西大力拔断的鹰翼再度展开，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畸形的、由无数兽类拼接而成的怪物。

“桀桀桀桀桀……”

“怪物”张嘴，发出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语调，似乎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

“兽化异能的终极形态。”就算他口吐人言，也像是混着多种兽类的嘶鸣，“灰雀其他几位干将只能承受一种兽类基因的改造，仍成为了S级别的异能者。而我的血液里，有十三种兽类基因。”

“只要我想，所有的兽化异能都能为我所用！”

叶琉西静静落地，冷眼看着这团不可名状的“怪物”，看着那些兽类的眼瞳在同一张脸上睁开，忽然想起在C市时，那个能催动自己已故父亲异能的少年。

“你们和黑棘会是什么关系？”

“怪物”的眼睛们同时瞪大，似乎在惊讶叶琉西的话，但它阴险狡诈惯了，并不想透露，只阴森森地道：“就算告诉你，你也没命将消息带出去。”

接着，“怪物”匍匐着朝他攻过来，周身蔓延着兽类不知名的毒液，像雨点一样，将喷溅到的地方或灼烧或侵蚀。

叶琉西缓缓吐出一口气，平静地听着耳麦传来的对话：

“病毒植入如何？离下次数据同步还有多久？”

“没有进展，现在看是12分钟。”

他静静地看着朝他袭来的“怪物”，默默护住左手臂储存的病毒数据，头盔下的眼睛微闪，像是在估算着什么。

12分钟？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