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分裂。也需要时间切换。”林城坦诚,“所以需要方法,需要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角色的泥沼里拔出来,也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提醒自己是谁。虽然有时候,界限没那么清楚,会有东西残留,会混淆。但这可能就是代价。”
柳清辞若有所思。这时,柳闻莺叫她了。
“我得走了。”柳清辞说,“林城,不管这部片子最后票房怎么样,有多少人看,你演了一部真正的好电影。这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
“开学后,欢迎来工作室看看。苏晴说你很有想法。”
柳清辞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亮,瞬间驱散了刚才电影带来的沉重:“嗯,我一定去。”
她们走后,张纪民走过来:“聊完了?走吧,找个安静地方,跟你说说明天的安排,还有你后面几个本子的事。”
两人在电影学院附近找了家营业到很晚的茶馆。包厢很安静,只有煮水壶轻微的沸腾声。
“今天看片会的结果,你也听到了。”张纪民给他倒上茶,“《荒野的回声》先压一压,等电影节消息。这期间,你的重心要放在《青春乐队》的后期宣传,和接下来项目的选择上。”
“接下来的项目?”
“华谊这边,有个新的电影项目在深入接触,还是青春题材,但更……类型化,也更黑暗。”张纪民说,“讲几个家境悬殊的高中生,因为地下赛车卷入一场致命车祸和背后的利益阴谋。导演是香港的,擅长商业类型片,节奏把控和视觉冲击力很强。他们看了你‘明日之星’里的表现,还有《青春乐队》的片花,对你很感兴趣,想找你试镜男主角,一个表面玩世不恭、用飙车寻找存在感,内心因家庭创伤而阴郁扭曲的富家子。”
林城皱眉:“又是青春片?会不会和《青春乐队》类型太接近?观众会不会审美疲劳?”
“完全不同。《青春乐队》是温暖励志的,《疾风之夜》是黑暗犯罪的,有飙车、凶杀、心理博弈,商业元素很足。预算也高,是冲着主流市场和票房去的。”张纪民看着他,“林城,你现在需要一部有扎实票房的电影,来巩固你在电影圈的立足点。《青春乐队》是电视剧,国民度高,但电影圈认的是大银幕。《荒野的回声》逼格高,但基本不赚钱。这部《疾风之夜》,如果能成,可能是你打入主流商业电影圈的一块关键敲门砖。但前提是,你能撑起这个复杂的角色,并且票房表现达标。”
“剧本呢?”
“还在磨第三稿,但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我已经看过了,很有张力,人物弧光完整。导演想见见你,感受一下你的状态,下周安排试镜。”张纪民顿了顿,语气加重,“不过,这片子拍摄周期不短,要去几个城市实景拍摄,而且有很多高强度的动作戏和飙车戏,非常苦,也有一定危险。你接不接?”
林城思考。系统给出的三条路,A(偶像)他已经在《青春乐队》宣传期践行;B(实力演员)靠《荒野的回声》打下了基础;C(创作制作)有闪光传媒在尝试。眼下这个《疾风之夜》项目,似乎介于A和B之间——有强烈的商业属性和偶像气质(富家子、飙车),但也有复杂的内心戏和表演空间(创伤、扭曲)。这或许正是他目前需要的、一种平衡的尝试。
“我想看看剧本。”他说。
“明天发你邮箱。还有件事,”张纪民看着他,“‘明日之星’那个特别表演单元,虽然录制累,但对你维持专业曝光和业内口碑有好处,尽量配合好。另外,和林诗诗的CP宣传,注意分寸,热度要维持,但不能过头,更不能弄假成真,留下把柄。你现在每一步,都有人在看着。”
“我明白。”
从茶馆出来,已经接近午夜。张纪民先走了,林城一个人沿着寂静的街道慢慢走。脑子里很乱,各种信息交织:看片会的评价,新电影的邀约,系统的路径选择,还有柳清辞那句“你演了一部真正的好电影”。
他走到一座过街天桥上,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桥下深夜依旧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永不停歇的、光的河流。
手机震了,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多重路径机遇】
【触发阶段性任务:路径的探索】
【任务描述:在接下来三个月内,通过实际的项目选择、公众表现及技能提升,展现你对未来职业发展的倾向性。系统将根据你的综合行为判定主线倾向,并解锁相应的高阶发展模块。】
【提示:探索期允许尝试与摇摆,但最终需汇聚力量,明确主攻方向。】
没有强制选择,而是通过行为判定。这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不急于给自己贴标签,用行动去尝试,去感受,在过程中找到那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能走得长远的道路。
就像演戏,不真的站到那个位置,浸入那个情境,永远不知道能不能演好,会不会爱上。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
他知道,从戛纳回来,等待他的是更密集的行程、更复杂的选择、更沉重的期待。
他会累,会迷茫,会面临更多的非议和算计。
但也会继续往前走。
因为回头,已无路。
因为前方,还有想讲的故事,想成为的角色,想保护的人,和那个模糊却坚定的、关于“好演员”和“有价值的创作者”的自我期许。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
而他的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在尝试了不同的燃料后,似乎烧得更稳,也更清晰了些。
夜深了。
明天,还有新的剧本要看,新的路要选。
但他已经走在路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