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呀，宝贝。”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明显满怀期待。

迟晴忍着笑，温温柔柔地补了后半句：

“不过给你准备的红包，在舅舅那里。”

小女孩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没料到兜兜转转还是没绕开最怕的那个人，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闻澍青。

她是闻澍青姐姐的女儿，从小就有点怵这个舅舅。

闻澍青垂眼看着外甥女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只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小女孩先看了看红包，又抬头看了看他，最后还是非常迅速地把红包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

“谢谢舅舅。”

闻澍青“嗯”了一声。

小女孩拿到红包以后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跑，又被迟晴一把拉住，顺手理了理她头上有点歪掉的发卡。

“慢一点，别摔着。”

小女孩乖乖站着让她整理，末了又仰起脸冲她甜甜笑了一下，这才像得了特赦似的跑回去炫耀，剩下俩小孩继续在猜丁壳。

迟晴站起身，偏头看了闻澍青一眼，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散掉的笑。

“你是不是对小孩不太温柔？”

闻澍青耸了耸肩膀：

“我什么都没说。”

“可他们看起来还是很怕你。”

“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迟晴差点笑出声。

“不过你为什么选我呀。”吃完饭在花园等着看烟花，迟晴有点好奇，联姻的事情她没太多关注，因为知道家里人多少不会亏待她。

闻澍青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迟晴十八岁那天迟家大办庆祝。

因为和迟磐巍有一些交集，闻澍青也被邀请参加了这个晚宴，和他一起来的是舅舅的小儿子，隋听渝。

两个人进门之后看见路过的应侍因为人来人往不小心被碰到迟晴，手里的红酒洒在了迟晴纯白色的纱裙上，一时很是无措，一个劲的道歉。

迟晴对着裙子有些惋惜，也没责备一直鞠躬的男人。

“没关系啦，今天我生日，你不要太自责，我希望今天这个房间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很灿烂的笑容，好像人生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她烦恼。

那时候她还没完全褪去脸上的稚嫩，眼睛亮，声音也亮，整个人像被一层轻快的光裹着，站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闻澍青本来没打算多看，偏偏那一刻隋听渝在旁边也停下了脚步。

“哥，她就是迟家的小女儿？”隋听渝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口问。

“嗯。”闻澍青应了一声。

隋听渝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后来联姻的事提起来时，家里给了几个人选，他当时并没多想，只记住了她站在灯下、裙摆脏了一块却还在安慰别人的样子。

他莫名就想起了这一幕。

这样的人待在身边，或许不会太无趣。

所以他说：“那就迟家吧。”

花园里风有些凉，树上缠着暖红色的小灯笼，迟晴站在石阶边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偏过头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闻澍青沉默了几秒，淡声开口：“以前见过你一次。”

“嗯？”迟晴愣了愣，“什么时候？”

“你十八岁生日。”他说，“迟家办宴会，我去过。”

“啊...原来那次你也在。”

“嗯？”闻澍青没太听清，新年的烟花已经在夜空里面绽放，绚烂又短暂，一个接着一个。

迟晴却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发闷。

隋听渝从前也跟她说过，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她十八岁的生日宴上。

还有一个多月，她就二十三岁了。

如果不是后来想在澳洲多留一年，读了 honours，她原本该更早回国。

听渝，新年快乐。身边没有你的除夕，已经比有你的还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