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它喉咙里滚出一声更急促的低吼,扑了进来。
“来了!”
祝丽话音刚落,杜一舟的箭已经飞出。
箭尖正中对方肩颈。
可那感染者只是被带得歪了一下,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更凶地往里扑。
祝丽迎面上前,手里的钢管横着砸过去,狠狠干中它侧脸。
那东西被打得往柜台一撞,膝盖却没软,竟然借势又扑回来。
“太快了!”赵爽失声道。
祝丽牙关一紧,后撤半步躲开那只沾血的手。
她举起钢管猛地上撩,正中下颌。
杜一舟第二支箭已经到了,这次直接穿进眼窝。
“砰!”
感染者后仰着倒下去,四肢还抽了两下,才终于不动。
药店重新安静下来。
赵爽拿着手电,脸色白得厉害:“他刚才……差点就扑到你了。”
祝丽呼出一口气,盯着地上的尸体,心一点点往下沉。
是啊。
这已经不是学校里那些行动迟缓的家伙了。
他们的速度开始变化,反应也更快,对声音和活人的气息更敏锐。
“不能再按学校里的经验算了。”她低声说。
杜一舟蹲下去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肌肉状态不一样,爆发力在增强。”
赵爽一脸茫然:“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肌肉的结构形态,还有血管。”杜一舟站起身,“以后更不能硬上。”
祝丽没说话,只把地上那支箭拔出来,递给他。
两人指尖短暂碰了一下。
杜一舟接过箭,垂眼看见她右手虎口原本就有的伤口,因为刚才用力,又重新裂开了一点,渗出淡红色。
“手。”他说。
祝丽低头看了眼,满不在乎地往裤子上擦了擦:“不影响。”
杜一舟盯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皱了下眉,没再开口。
从药店出来,路过一家玻璃碎了一半的电竞馆时,杜一舟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里面一排排电脑屏全黑着,电竞椅东倒西歪,墙上的战队海报被风吹得卷起来一角。
赵爽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转头却发现杜一舟多看了两秒,目光还落在最里面那排双人联机位上。
“你别告诉我,你平时还打游戏。”赵爽狐疑地问。
杜一舟收回视线,语气很淡:“偶尔。”
祝丽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打什么游戏?”
杜一舟不假思索:“什么游戏都会一点,打得好的是射击类、战术类游戏,群星这种科幻题材的我也喜欢。”
他说完才像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重新把神情压回去,淡淡补了一句:“游戏而已。”
祝里和赵爽在旁边憋笑:“明白,明白。”
从药店出来后,三个人转去五金店。
这家五金店卷帘门拉着,只在底部有一点撬开过的缝。
祝丽蹲下来看了看那缝隙边缘的划痕,又摸了摸地上的灰。
“有人来过,但没进去。”她说。
“为什么?”赵爽问。
“可能没工具,也可能听见里面有动静,不敢动。”祝丽直起身,“一起抬。”
三个人合力把卷帘门往上抬了一小截,正好够人钻进去。
五金店里一股铁锈和木屑混着机油的味道,简直让祝丽心里一松。
这地方好。
锤子、扳手、钢丝、绳子、绝缘胶带、水桶、工兵铲、折叠锯、手套、手推车,还有几箱新的电池和一小桶没开封的机油。
赵爽眼睛都睁大了:“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她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把祝丽逗乐了。
杜一舟也弯了弯嘴角。
“先拿轻便常用的。”祝丽说,“锤子、钳子、胶带、绳子、手套、电池、水桶。
重的以后再来搬。”
杜一舟在门边看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眼货架顶:“手摇发电机。”
赵爽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角落高处搁着一台落灰的小型手摇发电机。
她一下兴奋了:“拿不拿?”
祝丽看了眼高度,干脆踩上货架边缘,伸手把那机器拽了下来。
灰扑了她一脸,她却眼睛都没眨,抱着那东西看了看:“拿。
这个以后可能比吃的都重要。”
赵爽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
以前她们寝室里,如果谁搬快递、换桶装水、装床帘,大家都会喊祝丽。
那时候只觉得她力气大,性格也稳。
可现在看她踩着货架去拽发电机、脸上沾灰也不管的样子,赵爽忽然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祝丽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在混乱里活。
不是说她不怕。
而是她总能比别人更快一步,看见什么东西能救命,什么东西该先拿,什么路能走。
她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往哪里使劲。
三个人从五金店出来时,背包已经重了不少。
祝丽没再继续搜,而是先带着人绕回商住楼后,把第一趟物资藏进据点。
又悄悄把军车后备箱也塞了些重物进去。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松了半口气。
第一批东西到手了。
药、工具、照明、应急设备都有了点基础。
可这只是开始。
赵爽擦了擦汗,忽然问:“我们今天算不算有进展了?”
祝丽站在窗边,看着越来越亮的街区,淡淡道:“算。”
“那你怎么还是没开心起来?”
祝丽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感染者变强了,更快也更有力量了。”
赵爽一怔,小声道:“那咱们是不是要用枪了?”
可是枪声会引来更多感染者,甚至是尸群。
窗外,街区在白天里逐渐显出更清晰的轮廓。
那些半开的店门、碎裂的玻璃、被丢在路中央的包和鞋,甚至远处摇摇晃晃的感染者,全都一一露出来。
这座城不是暂时停摆了。
它的规则已经彻底崩溃。
而她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堆坏掉的东西里,一点点把能用来活命的东西挑出来。
这比在学校里封门守夜,要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