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感染者从便利店货架后扑出时,张越没有喊。
他先拉了林宛馨一把,让她避开货架边缘,又顺手抄起地上的灭火器砸过去。
灭火器没砸死感染者。
但砸偏了它扑来的方向。
杜一舟补枪。
感染者倒下。
林宛馨脸色白了一点。
张越松开手。
“抱歉。”
林宛馨摇头。
“谢谢。”
祝丽看见了。
张越反应不慢。
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越过自己的位置。
他没抢杀。
没乱追。
也没因为帮了人就多说一句废话。
撤离比预想顺利。
祝丽没有恋战。
通讯零件拿到七成,补给点确认不可用,后坡存在感染者聚集。
任务完成度不算满。
但人都完整。
回程路上,陆博忍不住问:
“张越,你以前真没跑过外勤?”
张越坐在后排,手里拿着备案板。
“没跑过这样的。”
陆博问:“哪样的?”
张越看了一眼祝丽。
“有人先看退路的。”
车里安静了一瞬。
陆博小声说:“这话听着像夸人。”
张越说:“是夸人。”
祝丽看着前路。
“夸人也不能多算积分。”
陆博叹气。
“祝队,你真是北岭最不浪漫的人。”
林宛馨低头笑了一下。
张越也笑。
杜一舟坐在一旁,手里压着资料袋,神色比出发前松了一些。
回到北岭后,张越交了备案记录。
写得很清楚。
服务区任务。
祝丽队未追求满额回收,优先确认路线安全与人员完整。
现场分工明确。
队员执行度高。
新增备案人员未参与决策,仅做记录与辅助。
祝丽看见最后一句时,抬头看了张越一眼。
张越站在门口,语气平和。
“你说过,不许我抢判断。”
祝丽把备案表放下。
“记得就好。”
张越点头。
“我记性还可以。”
下午,祝丽又带他跑了一个临时补给棚任务。
这一次,没有明显战斗。
补给棚里有一批退烧药和止痛片,但封条破损,箱体外有不明污渍。
跟队的另一个民间小队想直接搬。
祝丽拦住。
“先封,不开。”
对方不满。
“药都在眼前了,你说不开?”
祝丽没有和他吵。
她让林宛馨记录箱体状态,让杜一舟看封条和冷链残留,让陆博检查运输车隔离区。
药品最后只带走外包装记录和两箱低污染风险药。
剩下的封存,标红,交样本联络组处理。
张越全程站在一旁记录。
他看见有人骂祝丽“太谨慎”。
也看见祝丽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说:“吃错药,比没有药死得快。”
那人闭嘴了。
傍晚,她们又接了一个短任务。
北岭外一处小型燃料点,有两队外勤为了几桶柴油争执。
任务目标本来只是确认燃料是否可用,结果人比感染者先乱起来。
陆博下车时就皱眉。
“这架势,像要先打人。”
祝丽走过去,没有立刻站队。
她先问谁先发现。
再问谁有任务单。
再看燃料桶封口。
最后让林宛馨记录,让张越做备案见证。
有人伸手推她。
祝丽扣住对方手腕,一压,一转。
那人膝盖砸到地上。
她没有继续打。
只说:“想抢,先抢过感染者。”
远处仓库里,正有几只感染者被人声引动,撞得铁门发响。
争执的人终于安静。
燃料按任务权属分配。
剩余两桶封存。
祝丽带队清理仓库口,确认燃料点不可长期使用。
任务结束时,张越在备案板上多停了几秒。
祝丽问:“写什么?”
张越说:“写现场处置。”
祝丽看他。
张越念了一句:“祝丽队未以武力扩大冲突,先确认任务权属、污染风险和现场威胁,再进行分配。”
陆博听完,摸了摸下巴。
“听着挺官方。”
林宛馨说:“但写得很准。”
张越看向祝丽。
“需要改吗?”
祝丽说:“不用。”
她转身上车。
“事实就行。”
那天晚上,张越在集装箱房门口补备案。
他写得很慢,也写得很清楚。
祝丽队近期任务备案补充。
一,现场退路优先级高。
二,队伍分工清晰,执行稳定。
三,祝丽本人战斗能力突出,但更重要的是判断、取舍和临时秩序建立能力。
四,队员对其指令服从度高,且非单纯畏惧。
陆博路过时探头看了一眼。
“你这写得比外勤处那些人像人话。”
张越笑了笑。
“我尽量让人看懂。”
林宛馨把自己的记录放到桌上。
“明天我和你对一遍时间线。”
张越点头。
“好。”
祝丽站在车边,最后检查了一遍油量和路线。
她没有催他们。
北岭的夜风从车场吹过来,带着柴油味和铁锈味。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至少这一晚,祝丽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